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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澜拗不过,还是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将他放下。
路无忧掀开他的僧袍。
腕骨上的肉痂鲜红狰狞,能融去佛骨的惩罚,必然是带了道则力量,哪有这么轻易就好的。
路无忧没有说话,沉着脸,把僧人的手放下来,不再看他,就连被抱起来,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挣扎。
僧人就这样抱着他沉默的珍宝,一步步走下山。
下了主峰便是绵延的草坡,西洲的天空很高很阔,红白的两道身影缩成一粒小点,在接天的草毯上缓缓移动。
西洲贫瘠,连玄禅宗的属地也阔不起来,世人奔热闹去了,反让这里留下难得的清寂。
虔诚信众不辞劳苦,晨昏参拜。禅宗修行不重香火供奉,他们供奉的有时候是新编好的经幡,有时候仅是一朵刚盛开的春花,一颗被雨水洗亮的寻常石头。
祁澜望着远处山门石碑前叩首的信众,缓缓道:“初来宗门时,我未想过长生,也未想过卫道。”
“只是在想,若是修得禅心通明,也许就寻得转世的你。”
路无忧指尖颤了一下,随即攥紧了僧袍。
祁澜继续道:“我怕自己还没修成,你便先受地狱苦刑,但你这么好,怎么会被惩戒呢。可我还是怕,于是我日夜诵经祷告,心藏私念,唯有漫天神佛得知。”
爱极生怖,怖极成障。
如是,终于让他自元婴后,寸进不能。
路无忧在担忧他的同时,他也何尝不是。
路无忧伏在祁澜胸口安静地听着,听着祁澜说他是怎么一点点的修炼,禅宗的饭菜,同门的挤兑。
没错,哪怕是禅宗,也会有这种事情。不过很快,那几个弟子就被他超过,再后来,祁澜没有再看到他们。
寺庙里很安静,禅宗弟子们已经得知了部分通知,应该已经前往传送码头集结了,所以一路走下来并不没有见到什么人,就算偶尔看到,那些弟子们也并没有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已经十分自然。
最后路无忧和祁澜带到一处古朴院落。
庭院里有一棵林檎树,是路无忧死后第一年,祁澜入宗门时亲手种下。
古树树冠如盖,上面的粉白小花随风摇曳。
路无忧被轻轻放在树根处,祁澜在他鬓边插上一朵刚摘的粉色小花。
阳光从树梢落下,洒在两人身上。祁澜没有亲他,而是极轻极柔地抚过他的眼尾,珍重无比。
路无忧知道,祁澜之前的话不是为了哄他,而是在害怕失去他。
一场祸及五洲的大战已经要来临,他身上有李妄需要的东西,也同样是解决李妄的关键,李妄必然不会放过他。
祁澜从刚才开始就沉默着,嘴唇抿得极紧。
路无忧勾住祁澜的脖颈,两人的脸贴得几近,气息交融,“有你陪着我,我不怕。”
祁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终于嘴角扬起了一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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