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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些曾经以为的“确定性”带来的安全感,未来其实也都是不确定的。即使只是过去几个月她所经历的事情,也足够说明这一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违背初心、自以为“聪明”的选择也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梁至遥站在图书馆门口,忽然就产生了一种冲动,她不要等到想出完美的计划或者自然的开场白再找谭序了,她今晚就很想见到他。
只是时间临近傍晚,得先解决肚子太饿的问题。她想了想,跑到地下一层,终于下定决心点了那个一直想吃又怕踩雷的地狱辣拉面。
辣度尚可,味道差强人意,不算惊艳也谈不上失望,但梁至遥很开心。她觉得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两年多了自己居然一直抱着隐约的好奇,却从来没尝试过。
吃完饭,她乘电梯上了楼,找到以前经常和谭序一起自习的区域,在那里坐下了。
十二月初算是正式进入期末季了,图书馆里乌压压地坐满了人,但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梁至遥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又发觉自己很傻——浪漫桥段看多了吧,就非得盼着偶遇吗?手机是干什么用的。
她点开微信给谭序发了条消息,问他:“你在哪?我想见你。”
过了十分钟,没得到任何回复。梁至遥愈发懊悔,这样冲动地在学校待到很晚,连最后一班校车都没了,代价是要在寒冷的冬夜里步行二十分钟回家。
路上本来就黑,又要经过一片聚集了酒吧和夜店的街区,偶尔还会在某个转角闻到疑似大麻的味道,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等到站在图书馆大楼门口的那一刻,这种懊悔更是达到了顶峰,因为她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雨夹雪。
气温降到零下三度,室外呵气成冰。据说刚开始下雪的时候体感往往还不太冷,但冰凉潮湿的雨和雪不断落在头顶,依然是非常糟糕的体验。
本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冲动行程,包里连把伞都没带。梁至遥将围巾像兜帽那样绕过头顶,在脖子上打了个结,硬着头皮在恶劣的天气里朝公寓方向走。
路过相对不太安全的街区时,她本来想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却在经过那家和叶歆去过的酒吧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微弱的灯光从周围商户的门缝里泄露出来,但是晦暗不明的光线里,站在酒吧门口的身影的确很像是谭序。
这是这个城市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尽管气温很低,还是有好几个人从室内走出来,站在屋檐下面看雪,他也是其中之一。
原来真的可以偶遇吗?她又顿时感到一种冥冥之中心想事成的雀跃。
但很快她就发现谭序的动作有些迟缓,用力揉着眉心。他目光望过来,过了两秒才辨认出梁至遥,但一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就这样有点滑稽地在人行道上像是定格一样地站着,既不打招呼,也没有按照原来的路线自顾自地往前走。
“你喝了很多酒吗?”
梁至遥往前走了几步,率先打破沉默。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那种浓重的酒气甚至将谭序身上的香水都完全覆盖住了,靠近他身边的时候,不用特意去嗅就能闻到。
大概是觉得答案昭然若揭,他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没头没尾地问道:“梁至遥,那个人才是你会选择恋爱的类型吗?”
“什么?”她没明白。
“下午在图书馆,”谭序的声音有点沙哑,“你们在约会吗?”
梁至遥感到哭笑不得,同时又有点心酸。
就像她那次看到谭序和那个漂亮的女生面对面坐着喝咖啡吃甜点,他看到自己和leo的时候误会了,也会像她那时一样,内心泛起同样难以言喻的酸涩吗?
“不是,”她摇摇头,认真回答道,“那是教授今天请来的guestspeaker,我们才第一天认识,找他咨询以后就业的事。”
听到这样详尽到事无巨细的解释,谭序却又沉默了,低温的黑夜里倏然刮过一阵寒风,瞬间让他脑中因酒醉带来的混沌感消散了不少。
他的眼神清醒了一些,对她说:“抱歉,其实你没必要回答我的。上次说好先不单独见面,这种偶然碰到的情况应该不算。但我好像没能遵守诺言扮演好一个‘朋友’,还是忍不住会越界。”
梁至遥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人心复杂而又别扭,常用缺席的痛楚为情感标价,用以衡量内心的渴望。她不愿冲动做决定,但深思熟虑的过程也难免对他形成额外的折磨。
于是下一秒,声音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脱离了身体的掌控,小声对他说:“……没有必要道歉。”
谭序不明所以的眼神望过来。梁至遥这次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谭序,没有必要道歉,如果是你问我这种好像在吃醋一样的问题,我会……很开心的。”
没有必要道歉,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被靠在肩膀上会很开心。
她突发奇想模仿谭序那天说过的句式,像在履行什么奇怪的仪式感,一鼓作气地表达完后,却又被他长时间的沉默弄得不知所措,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梁至遥,我酒量其实挺好的,所以现在还是清醒的,”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目光也有些深邃,“那你呢?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抬起头注视着他,“对不起,其实我之前就是有点懦弱,明明是想要的东西,却总是给自己找一大堆理由不去争取;对喜欢的人,也因为患得患失所以临阵退缩。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有时候我也很头疼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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