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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校园内的体育竞赛,最后毫无悬念都是体育特招生们的舞台,唯一能和他们一较高下的寒江寻虽然不是走特招的路子上的高中,但也经常被田径队捉着去市里比赛,谈不上意外。
比赛拿了名次的寒江寻在学校里走路都带风,等她雄赳赳气昂昂上了容鸢的车,那更是尾巴都要开屏了。她的好心情一路维持到了饭店里,直到被她指名要吃的西湖醋鱼上桌打断。
“吃啊,这可是你点名要吃的。我跟你说,这家店用的可是时令的鳜鱼,这鱼没草鱼那么腥,这边的醋鱼味道可好了。就是这味道提升了,价格自然也提升了,所以姐姐我啊,今天可是下了血本犒劳我们的冠军。”冯如之一个劲儿把那盘醋鱼往寒江寻面前推,热情地介绍了一下。
“如之姐姐,你请客,你先夹吧。”寒江寻警惕地盘子推回去了点儿。
“不不不,我是特意请你的。你先吃。”冯如之又给推了回去。
容鸢看她们推来推去地,有些无语,于是伸出了筷子,说:“不然我先吧————”
“绝对不可以!”冯如之抬高了音量,还因为推盘子太激动,差点把醋鱼掀翻在寒江寻脸上。盘子最终没翻,但酱汁撒出来了一点。
寒江寻马上拿了桌上的抽纸擦了擦桌子,然后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说:“我吃就我吃,我就不信药药还能害我不成!”说罢,用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了自己的米饭上,再夹起一大口米饭混着鱼肉塞进了嘴里。
“她得罪天姨家那丫头了吗?”冯如之伸长脖子跟坐她对面的容鸢咬耳朵,就是压根没想压低声音。
容鸢留意着寒江寻的动静,皱了皱眉头,问:“这个很难吃吗?”
不用冯如之回答她,寒江寻皱在一起的脸已经回答了一切。
“我觉得我亏了。”冯如之看看寒江寻,再看看容鸢,突然感慨道。
“什么?”容鸢不太适应冯如之卖关子的样子,冯如之一向是直肠子有话直说的。
“我当初就该让你吃醋鱼,还得是草鱼做的。看了药药大师的操作,我现在觉得我原谅你也太容易了点。”冯如之直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那你现在点一份,我可以吃。”容鸢油盐不进,说,“我吃完以后,你不准再喊我‘前妻姐’。”
冯如之听了,直勾勾盯着她,苦笑道:“你就这点特讨厌,一点不让我占便宜。大便你都敢吃,就为了不想认我。”
寒江寻刚咽下自己嘴里的食物,显然刚才也没在听她们对话,就听到了那个“大便”,于是她对着吐骨碟,喷着饭,说:“什么大便,这就是酸了点,味道怪了点,如之姐姐你不能这么说。”寒江寻明显不喜欢这道菜,可尊严也是要维护的。
冯如之还是心软的,看她这样便说:“行了,剩下的别吃了,回头我让店员打包,我带回去让我老爸加点辣椒改改,还能吃。你还有想吃的什么菜没有?有就点上,不用跟我客气。”
“我想吃我妈做的酿鱼。”寒江寻把醋鱼推到自己的对面座,那里没坐人,所以桌面是空的。
“这个你回家求寒姨做,还有别的没有?”冯如之看她这样,有好气又好笑。
“麦当劳,不过这里没有。如之姐姐你看着点吧,鸢鸢姐也不会点菜。”寒江寻趴在了面前空出来的桌面上。
正在用微信扫桌面二维码,看店家的小程序点餐系统里有什么菜的容鸢,听到寒江寻说的,一瞬间有点反驳的冲动。
她以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但是她现在好歹知道几道菜的。温无缺喜欢从买菜开始就跟她科普当下的时令菜是什么,还没炒菜,就会跟她介绍自己要怎么料理这些食材。虽然她们一起吃温无缺做的饭也就五顿的光景,可那对容鸢来说,已经是2o道她能牢牢记住的菜。
反驳的意识涌上心头,容鸢才察觉到自己正在点餐系统里找有没有温无缺做给她吃过的菜。她光关掉了小程序,改为附和寒江寻,说:“确实不知道吃什么,你点吧。”
冯如之打小跟在博浪沙的食堂里吃她爹冯夷的炒菜,冯夷的理念里一道菜调味料加葱姜蒜少于八样,这食材就糟蹋了,给女儿养成了实打实的重口味。容鸢猜测,冯如之要不是为了寒江寻点名的醋鱼,绝对会选择烤肉店之类的地方。冯如之跟她上床之前,约她吃过5顿饭,有3顿是烤肉,剩下2顿是重庆火锅。因此这间店的菜单其实严重不合冯如之的口味。
冯如之冥思苦想,点了东坡肉、龙井虾仁、糖醋藕片、油焖茭白、莼菜羹,又给寒江寻叫了点饮料。
确认没有菜里埋雷了,寒江寻在跟冯如之和容鸢分别客气了一下以后,便毫不客气地开始对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她参加了一下午比赛,消耗大,又是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早就饿晕了。
“我看她这饭量,以后指不定比你还高。”冯如之跟容鸢说。
“能吃挺好的。”容鸢每道菜就夹了一点,还放在自己碗里,没有着急吃。
“你也快吃吧,我看你脸色不好,失眠?”冯如之一边从寒江寻筷子底下抢救一点食物给自己,一边关心道。
“我脸色有差到这么明显?”容鸢看了看她,补充道,“小寻上午也说我脸色差。”
“所以是失眠,还是别的原因?”冯如之问这话,却不自觉低下头去。
容鸢看她低头的动作,因着之前事突然,她没去在乎的疑虑,现在复又浮上心头。
“他找过你们?”容鸢放下了筷子,沉声问。她尽量稳住了音调,不让自己太大声。大声在这个场合没用,也只会吓坏在旁边埋头苦吃的寒江寻。
冯如之心虚地抬起头,看了眼寒江寻,也是没细说,只重重点了点头。
“你突然说要请我吃饭,是因为他?”容鸢平静地问。
冯如之又点头,还是不敢应什么。容鸢见她这样,便拿起了手机,示意她消息过来。冯如之叹口气,便也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给容鸢当面起微信。
“我听我妈和寒姨聊天才知道的,你弟找过她。详细情况我不知道。”冯如之顿了顿,指尖又开始飞快点击屏幕,“我就听到,我妈说,她给了你弟你的电话,因为于心不忍,又看他真心悔过,希望你们能解开误会。但她也不知道你弟从哪要到的你家地址,竟然直接不打招呼追上门去了。”
“她怎么知道李守节来找我了?”容鸢相信自己的地址确实不是朱鱼给的,她原本怀疑的是石守信,她现在更关心别的问题。
“不要脸的李‘耀祖’跑来找我妈认错呗,又是下跪痛哭,自己扇自己耳光那套————还是偷听我妈跟寒姨说的,我妈很鄙视他这行为,觉得他也太没种了,成年人了,道歉都不会,只想自己痛快,实则给人添堵。我妈跟寒姨说,人她打了一顿,也骂了一顿,气还是没消。但更重要的是,她很担心你。她在和寒姨商量,怎么联系你看着不突然点。”冯如之一口气了一大串字过来。朱鱼学了一辈子传统武术,实战是没实战过,打一个李守节还是够的。
“所以,你抢先一步约我出来,是想关心我到底怎么了?”容鸢心情有些复杂。
“是啊,你一坐下来我就震惊了,好浓的黑眼圈,你多久没睡好了?”冯如之问。
“我养的狗打完疫苗了,每天要下楼遛三次。她太活泼了,我想降低和人起冲突的风险,只能选择大清早和大半夜遛狗,午休时间也得赶回家一趟带她下楼上厕所。所以没睡。”容鸢简单带过她那个明显有些过于紧凑的时间表。
“还有别的事?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养狗?狗又掉毛又要出门,客观占用你很多时间,你看着不像会主动给自己加负担的人。”冯如之有时候是挺机灵的。如果这个“有时候“不包括眼下就好了。
“小寻抱回来的狗,想哄寒姐的,人没哄成,狗又太闹了就送给我了。原来家里有人帮看着狗,而且那时候狗没打完针不出门,我才没及时现养狗这么累。刚好她能出门了,我又变成只有一个人负责她,一下没调适过来。”容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冯如之几个月前上门把她背去医院的时候反正都看到了,她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也没意思。再说,她不喜欢李守节的做法是回事,可一码事归一码事,容鸢喜欢把事情讲清楚。
冯如之今天确实过于机灵,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便反应了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她脸色变了,“啪”地一声,把手机拍在了饭桌上,开始用力扒饭,筷子撞击瓷碗,出不小的动静。
寒江寻本来在啃东坡肉,被她吓了一跳,用抽纸擦了一把嘴边的油,小心翼翼地问:“如之姐姐,不然你再叫点菜?”孩子显然误会是自己吃太多菜,害做东的姐姐没菜可配。
“和你没关系,你接着吃,不够再点。”冯如之温和地否认了,转而瞪着容鸢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遇到王八蛋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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