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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酒店房间里半明半暗半点灯,墙上投掷着一片交缠的影子,如胶似漆的姿态,酩酊中似乎透着绵绵的情意。
凌乱的床上,付屿侧躺着被身后的人抱住,腋下梭巡而过的大掌一把抚住她胸前两团,随心所欲地揉弄着。
左腿从根部被打开,牢牢攀缠在他腰上,下面硬挺的一根缓缓而入,又慢腾腾地退出,循环往复,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分分秒秒都兑换成断断续续的悸动。
付屿本就微勾着腰,再一低头,呈现在眼前的便是性器相交的画面,那是欲望最原始的模样。
影子与现实,情与欲,哪个是真实,哪个又是信以为真?
付屿半梦半醒地痴迷着,视线又从那飘渺的影子移到床头一叠书上,书脊错落有致,旁边还反扣着一本,是梁鑫这几天在看的,也是她晚上等他的时候看的。
霍乱时期的爱情。
平静优雅的文字,一如作者笔下的爱情,以前她读过,读完第一时间跑到江齐瑞面前,气呼呼地怨他推荐了一本破书。
他笑着问为什幺,她说什幺来着?
“我讨厌费尔明娜,也讨厌阿里萨。费尔明娜毁婚在先,阿里萨浪荡在后,他们都是背叛者,怎幺能说一生一世?我不懂。”
江齐瑞说什幺了?
“嗯,不懂更好。”
“你说得对,这的确是本破书。”
她记得他的表情一开始分明很无奈,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又很认真,让她相信他说得都是真的。
当时年少不识愁滋味,一口气读完,不懂是真的不懂,可是现在读起来却几多停驻,该懂的迟早会懂。
“世界上再没有比爱更艰难的事了。”
小说几乎穷尽了爱情的所有面目,但作者想告诉大家的或许只是这一句吧。
爱情,比死亡还要老,却始终是个不会进步的玩意儿。
她从来不是一种可以被继承的经验。从懵懂年少到成熟通透,每个人都要自己去寻找,去发现,去定义。
所以,新鲜美好是她,隐秘龌龊也是她。她似乎没有门槛,让人觉得唾手可得,但尝试过才知道她如高岭之花,遗世独立。
未得的,渴望美好的开始;求得的,结局多不圆满;失去的,再一次的开始和结局都不再重要。
如此看来,真如江齐瑞所说,不懂更好。
当时年少,她待在江齐瑞的保护伞之下做缩头乌龟,泡在最好的爱情里,盲目到不识爱的庐山真面目,所以她读不懂书里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爱情不是单纯地happy?tother,而是接纳完整的自己之后,再真正接纳那个爱你的人。
这需要一个过程,所以阿里萨和费尔明娜离别近半个世纪,各自生活也各自爱过之后,他才能对她说,我为你保留了童贞,而她想的是,此时的他,老态龙钟,却如此真实。
故事的结尾,他们所乘的船因躲避霍乱有可能永远漂流在海上,这反而成就了他们的爱情,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一如那位海上钢琴师,永远不上岸,意味着永远不融入琐碎的世俗,而阿里萨和费尔明娜正因为经历过那种世俗,才最终能够得到自由的爱。
两者都是永恒。
你看,爱多复杂,说不清的,所以马尔克斯也说性。
阿里萨把性与爱分得很清。性与爱不同,不用脑子,腰部以下能满足你所有的渴望。
现在,在这座遥远而寒冷的城市,在这间狭小的酒店房间,她和他互相满足。
“付屿。”
付屿,付屿,她的名字。她恍惚记得,他每次在床上都连名带姓完完整整地叫她。
别人常常唤你的名字,而你却总是问自己“我是谁”。
名字与自我似乎永远隔着一层,让你觉得二者被割裂。
付屿吗?付屿是我吗?
“付屿。”
身后的人微微提臀,入得更深。
哦,是我。万物都有真正的名字,呼唤的方式对了,便能驱使它。
呼唤我的名字,完完整整地呼唤我,我便答。
“嗯,我在。”
“走神了?”
梁鑫顿了顿,从她身体里撤出来,收紧手臂,将人翻转过来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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