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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语气诚挚得厉害,瞳底澄明而不见有半点黏浊的污淖。
姬明昭被他这过于直白又赤诚的回答激得不可自抑地微颤了心神,她的眼珠晃了晃,半晌方不着痕迹地悄然蜷了指头。
“那就……都拿回去罢,刚好,我也不必再托人去帮我买什么纸鸢了。”
“这些,足够我放上好些时间。”少女垂了眼,话毕便放了那帘子,飞将自己的身子重新坐了个端正笔直。
因着方才的那一线极细微的动容,有那么几个瞬间,姬明昭几乎要怀疑起自己所做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那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情绪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能令人失控的可能,这感觉让她感到有万分的危险,令她近乎本能地便想要逃避与退却。
不……应该说,是理智告诉她,那种难言的情绪,在未来的某一日里会终将走向失控,她本应退却——
可她的本能却又在不断引诱着她,让她前进一些……再往前进上一点。
——再往前她会得到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倘若她就此便停在了这里……她来日,大约会抱憾终身。
……算了,就这样吧。
姬明昭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不了,等到一切真走到了失控的那日……她再杀了他。
一个人,一条命罢了。
反正她手上已沾过那么多的血,也不差再多这么一道。
……真的。
她如是告诫着自己,一面静静聆听起车窗外穿巡而过的风声。
街市上的风声喧闹间又带着三分烟火气息,京外微暖的春风则带着股令人醺然的醉意。
等到那风中让人醉的暖意为幽幽的桃香取代,她便知道那车子已然驶入了花林——装饰素雅又不失精致的马车停靠在了那花林之外,她下车时,恰一眼便瞅见了林边那条蜿蜒着的浅溪。
“咦?这林边居然还有小溪!”姬明昭见此亮了眼睛,即刻小跑着上前,俯身撩了把溪中望得见溪底的水。
三月初,刚化冻不出两月的溪水尚带着些许凉意,她被那水冰得原地打了个激灵,起身擦净了手上残余着的水痕后,便再不肯玩水了——转头踮脚去摸了树顶一节新开的桃枝。
“殿下,需要臣来帮帮您吗?”眼见着她几次尝试,都没能折到心仪花枝的萧珩开了口,姬明昭闻声头也不回地一晃脑袋:“不用——”
“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我自己能行。”她说着,一边愈努力地踮起了脚尖。
奈何她的身量着实不够,任凭她再怎么伸长了胳膊,指尖也总离着那枝条微差了那么一分半分。
挣扎之间,她险些要试着蹦起高来,然而,就在她预备起蹦的前一息,却忽有一人动手替她折下了那片枝头的春桃。
“殿下,仔细些,您别摔着了。”萧珩轻喃着将那枝条递送到少女掌中,姬明昭心念微动,继而随手将那花枝簪去了鬓间。
正盛开着的桃枝映得她面容似是比那花儿还要艳些,少女对着那林边的溪水照了照,又思索着自那林子里精挑细选着拈下两朵泛着青的白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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