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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吹拂着孟悬黎的发丝和面颊,恍然间,她醒了过来。
原来如此。
陆观阙算准了表弟的行程和性情,算准了父亲病重的消息会让她心软,也算准了嘉和是她无法割舍的牵挂。
他绕了这麽大一个圈子,费了这般曲折心思,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她独自一人,郁郁寡欢。
孟悬黎独自站在原地,身旁的嘉和不安地抓了抓她的手:“小姨……”
孟悬黎蹲下身子,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嘉和的面颊,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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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和入睡之後,孟悬黎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瞥向窗外的庭院。
晚膳的时候,陆观阙没有回来,也没有派人递话,这并不是陆观阙平时的习惯。
她翻了一页书,问道:“扶摇,外面是不是有脚步声?”
扶摇侧耳听了听,摇头:“夫人,没有呀。许是风吹动了叶子。”
孟悬黎“嗯”了一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又开口:“扶摇,外面是不是有马蹄声?”
扶摇走到窗边,仔细听了听:“夫人,没有马蹄声。方才的声音应该是打更声。”
孟悬黎搁下书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回不回来,他何时回来,似乎和她没什麽关系。
他们现在,担着夫妻的名分,维系着表面的平静,等日後她离开,他们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孟悬黎不愿深想,起身吩咐:“时辰不早了,歇下吧。”
洗漱完毕,孟悬黎躺在床榻上,帐幔缓缓落下,她的眼角眉梢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意识模糊,将要睡去的时候,外间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孟悬黎心头莫名松懈,旋即侧身,假装已经熟睡。
房门被悄然推开,陆观阙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掀开帐幔一角,迟迟没有动作。
孟悬黎能感受到来自他的注视,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忽而,陆观阙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阿黎。”
他的声音很低,疲惫又清晰:“二月二,龙擡头。那日我休沐,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孟悬黎没有睁眼,含糊应了一声:“……好。”
陆观阙似乎松了口气,接着,他又道:“等那日过後,我送你离开东都,去岭南,或者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孟悬黎心口一紧。
她不喜欢被强迫,不喜欢遵从别人的意愿,但现在,他说的话明明都是自己的意愿,她却有了一丝反抗之意。
孟悬黎的反抗转瞬即逝,她依旧没有转身,干净利落道:“好。”
陆观阙沉默了片刻,旋即,他伸出手,隔着柔软的被褥,轻轻抱了抱她。
他的拥抱很轻,一触即分,带着克制,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一个无声的告别,又像是一个沉重的承诺。
“睡吧。”他低声道。
良久,身旁的床榻微微一沉,他躺了下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孟悬黎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睁开眼睛,望着模糊的帐幔,耳畔流连着他的气息。
二月二,和他出去走走,然後离开。
不知想了多久,孟悬黎缓缓闭上眼,在幽暗中,沉沉睡去。
陆观阙听到她呼吸平缓,侧身注视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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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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