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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以为他会永远这样被所有人仰望敬佩。
她真的以为他会首先走出这个逼仄的小城。
她真的以为他会过上和杨坚一样潇洒的大学生活。
可是为什么,哥哥,我还是觉得好遗憾。
寇青弯下腰,缓缓地趴在桌板上侧过脸看他,阳光流转,正好直射到她眼前,她被照的皱眉刚想闭眼,眼前就一暗,方隐年右手还敲着键盘,眼睛偏都没偏的伸出手,挡住她面前的阳光。
寇青吸了下鼻子,抓着方隐年的手想往下拉。
“怎么了,不舒服?”方隐年终于侧过头看她。
“没有。”寇青闷闷。
方隐年捏了捏寇青的脸,索性将手垫在桌板上,手臂凸起充血的血管,托着寇青的小脸在手心。
寇青不吭声,蹭了蹭方隐年掌心。
方隐年被她的动作弄得蜷缩了下手指,眼神微深,索性弯下身不顾对面位置坐着的两人,亲了亲寇青嘴唇,克制着没深入,又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等我写完就陪你,乖乖。”
再次回到晚山,又是绵延不绝的雨,寇青心情不算好,站在门口用钥匙扭开门,家里有种潮湿的湿气和管道铁锈味道,方隐年拖着行李箱进屋,客厅不朝阳,又因为常年没阳光,暗的不像话,一种落差感骤然而来。
方隐年拿起雨伞和寇青说:“我去外面一趟还电脑。”
“好。”
方隐年拎着电脑,站在一楼点燃根烟,烟气被飘进来的雨砸的飘忽,他叼着烟单手打开雨伞,终于从口袋里掏出催债一样不断在他口袋振的手机。
“阵仗挺大的,替我和她说一声恭喜。”
电话那头环境寂静,只有寇少秦带着笑意的回声。
方隐年收紧握着手机的手,迈步进汹涌的雨帘中,不断有雨滴在他的鞋上,晕开一个深色的点,依旧叼着烟不轻不重,眼神却晦涩的说:“我会转达的。”
寇少秦那边沉默了两秒,再度开口:“今天见见你吧,正好我有时间。”
方隐年手指取下烟,冷冷:“我没时间。”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也不是你的下属。”
寇少秦话语刚落就被方隐年毫不迟疑的接上。
寇少秦那边传来东西被打砸的声音,接着他冷笑:“你拿什么和我横?是拿你农学一本的学历吗?还是你拿你申请的贫困生补助?你还真陷在那个状元美梦里出不来了啊?”
方隐年面无表情,将手里捏扁的烟盒扔进垃圾桶,发出轻飘飘的一声,接着合上t雨伞擞落上面的雨水,拖着黑伞走进教学楼,伞头有个铁制的尖头,拖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发毛声。
“高三我会接回她。三十万别想了,最多二十。”寇少秦再度的声音响起。
假期快开学大学还没什么人,只有些研究生提前入组的学生在做项目,所以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着寇少秦的声音,方隐年一身黑,拖着黑伞在地面步伐缓慢。
他站定,轻笑:“我拭目以待。”
挂断电话,他推开教室,里面的人已经在等他。
“来的这么晚,明明是你求我办事,怎么搞的我跟个哈巴狗一样等你?”教室里开着暖气,男人穿着件drew的黑宽松卫衣,靠在电竞椅子上转着椅子面向方隐年。
“下雨了。”方隐年淡淡,将雨伞挂在桌角。
“能跟你商量个事不。”男人开口。
方隐年拉开椅子,从电脑包中取出电脑,打开,从始至终没给男人一个眼神,敲着电脑。
“你听到我说话没,弟弟。”男人不死心凑上去问。
“说。”
“下次你能别打这个伞不,这大黑伞,还有声音,每次我都感觉你跟地狱的黑无常一样,来锁我命似得。”男人诚挚开口。
“欧阳总,你还搞不搞?”方隐年瞥他一眼。
“行行行,也就是你。”欧阳溯扒拉了下椅子,任命的将椅子拉到方隐年身边,把电脑屏幕转向方隐年说。
“这是你上次做的统计套利python,现在已经复利翻了几番了。”欧阳溯说着激动起来,拍着桌子笑。
“果然啊,敢孤身一个人找到我拉投资的,果然有点东西。你这金融系天才名不虚传啊。”
从半个月前,方隐年一个人从金融系方导师那借着和研究生学长们做项目的由头,要来了欧阳溯的联系方式,欧阳溯是去年毕业的金融系研究生,选修了计算机,如今毕业一年就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初创团队。
欧阳溯一般是不会见没名气的外人的,都是这个圈子的,谁有几斤几两都清楚,所以刚开始他收到方隐年的短信的时候,只是觉得,不过是一个大二生,能有什么不同。
可是方隐年是在一场饭局偶遇他的,或许不是偶遇,但一切都无所谓争辩了。他全场不怎么说话,只在关键时候说了几个观点让他有点惊讶,在一众酒囊饭袋,高谈论阔的人中明明喝了酒却还显得清醒理智,笑意不达眼底很难得。于是他对这个少年起了点好奇。
酒局结束,下着大雨。
他的车被方隐年拦下,欧阳溯坐在车里,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场面。黑夜里,方隐年穿的是件廉价的白衬衣和西装裤,打着一把黑伞,气质却卓然,雨大,依旧飘湿了他的衬衣,露出少年清俊骨骼,坚挺的像一把铁剑。
手指骨节敲他的车窗,明明是处于下位,却一点不见下位者的模样。
冷静,傲然,黑眸桀骜,
暴雨没淋湿压弯他的脊骨。
他说:“选我,我不会让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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