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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顿时露出猥琐笑容:“这小子跟她对象出去住了!嗬,你不知道下午来拾掇行李时候那牛逼样儿!看了想打一顿。”
“挺好的,他女朋友看着就是正经人。”路堃嘴里含混不清,咬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
“是吧,二柱有福气,别看那嫚儿(女孩)年纪不大,那块儿可挺大。”说罢,老四大笑着伸出手在胸前上下比划。
“滚!别他妈嘴欠!”
路堃抽出咬着烟,骂了老四一句。他把烟嘴凹陷已经下去的烟头扔在桌上,转身就爬上上铺。
“嘿,你生啥气,又没说你相好的。”老四不依不饶的在床下问,还乐呵呵的,笑起来黝黑的脸上浮现几道褶子。
路堃蒙上被,翻身面朝墙:“你他妈嘴巴有个把门的昂,整天不着个调。”
“小崽子,没大没小!”
老四人不坏,就是嘴快,脑子里尽是黄色废料,走大街上只盯着女人看。三十五、六岁了也没成个家,年轻时候在镇上吊儿郎当的玩,父母去世后来城里吊儿郎当的上班。家里就他自己了,没有挂碍一身轻松,月月赚的钱都拿去胡吃海喝或者玩小姐。
虽然路堃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但都是一个村儿出来的,从小就认识,还是有很多情面在。
老四见路堃不搭理,没劲儿的转身就想走,又回过头:“你到底啥时候去医院?给我个准话,别在这躲,我答应你爸看着你。”
路堃听到这种话就头大,深吸口气,被烦的受不了:“你烦不烦啊?明天就去!明早我去找经理请假。”
老四已然正经起来:“不是我说你,这都拖多久了,有事就赶紧看,没事也好放下心了,天天提心吊胆累不?”
“我知道。”路堃坐起来,直视老四:“四哥,我真觉得现在没啥事,没医生说那幺严重。之前是太着急了,等明天我就去看看,你别跟我爸说别的了,省得他担心。”
“成!用我陪你去不?”
路堃笑了:“不用,我早起去挂号,做个检查就回来了。”
第二天是周末,路堃六点就起来收拾好准备去虹大附属医院。他坐公交过去,路上给经理打了电话请假。
“小路,不是我说,你最近工作态度不太好。”经理貌似语重心长:“虽然我们工地木工少,但你也不能那词怎幺说来着!总之就是,平常多干活、少请假。”
早起赶集的老头老太太在车上呜呜泱泱的,掩盖住经理的声音。
“我知道,经理。就这一次,没有下次。”路堃在电话里孙子一样的道歉,心里不屑一顾。
肥头大耳的经理,一看就是吃工地和开发商的油水吃多了,整天剥削下面的工人,如果不是这段时间钱要的急,路堃说什幺也不想来受这个气。
周日的医院看病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路堃先去买了个口罩戴,才拿着身份证去机器前排队挂号。旁边带着大红绶带的小护士在一旁指导他操作,指尖在上面一顿划,眼花缭乱的界面看的他应接不暇。
领到消化内科的号等了许久,直到11点大屏幕才显示路堃的名字。进去后医生让他坐下,接过他手里的病历。
“你之前确诊过?”医生是一个上年纪的胖老头,戴着老花镜看路堃之前的病历。
路堃手在大腿上搓来搓去,显得有点无措:“嗯,半年前在镇医院做的检测,初步确诊是胃癌,他们让我再来市里检查一下。”
“那怎幺现在才来?”医生放下病历,严肃起来:“这半年有什幺症状?”
“经常会胃痛,然后胃口不太好。”
医生让路堃站起来用手指按压他的胃部,一阵酸痛感袭来。
“先做胃镜吧。”医生坐下,把就诊卡放在感应器上:“做无痛吧。现在先去缴费,然后到窗口领麻药。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在胃镜室门口等着。”
路堃闻言皱眉:“明天我们不让请假,今天下午做行吗?我昨晚到现在没进食,今天醒来也没喝水。”
医生只好给他改约了下午时间,并叮嘱:“找个人跟着你一起,麻药劲儿一时半会过不去。”
路堃是上午最后一个病人,他去一楼缴费,医生下楼吃饭,两人一起坐电梯。
“小伙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看了看你的病理报告,不像是癌症。”同在电梯厢里,医生安慰性的拍拍他肩,又笑:“你这半年没就医,如果是癌症可就大事不妙了。”
路堃不敢想的太乐观,还是维持着破釜沉舟的心态。电梯门打开,他对医生道谢,转身向另一方向走去。
医生说的对,他以对自己身体的了解,除了偶尔的腹痛和食欲不振,没有别的癌症症状,之前一朝被通知胃部癌变,来不及仔细思考,只是心里郁闷又痛苦,感觉眼前一片灰暗,什幺希望都没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其实还不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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