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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九月十二，乾坤殿正殿，御书房。

王福全一脸愧色的跪在地上，深深弯腰俯身磕头下去，“奴婢无能。”

在寂静的御书房中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碎闪烁声，在堆成小山的奏折之后，楚康帝眉目沉凝，登基近乎一年的时间给他文弱俊秀的面庞上增添了沉稳和思虑。

楚康帝沉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因为马光地一直没开口，至今都没有谋害吴稔的幕后之人的消息了？”

“奴婢该死。”王福全憨厚可爱像是福娃的身躯这时候跪的板正，诚恳道，“但是奴婢已经有了个办法，还期望陛下允准。”

“说来听听。”楚康帝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听着。

王福全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陛下，半垂下眼睛说：“奴婢这几日发现刑房四周总有生面孔来往，经过探查之后发现是两拨人。”

“一拨是安亲王爷手下小房子的耳目，”王福全说到这微微停顿，悄悄觑了一眼上方，楚康帝神色丝毫未变，他自然而然的接着继续说，“还有一拨奴婢怀疑是幕后之人的同伙，似是想要营救马光地。”

“故而，奴婢想要假装不慎放跑了马光地，来一出引蛇出洞！”王福全声音尖细，透出一股子阴森寒意，但又转而问询，“就是这样的话可能会给吴校尉造成一点麻烦。陛下您看？是不是要给吴校尉透个气儿？”

王福全垂下头颅静听安排。

楚康帝睨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就这样办吧。吴稔……正好看看她的本事，若是这点儿事情应付不了，那朕可是不敢将公主托付给她。”

在楚康帝的心里面早就把吴稔当做了驸马的不二人选。

“至于你小福子……”楚康帝摆摆手，“你审问无果算是不力，但是朕不罚你。你好好儿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如若不然干脆罪加一等！”

王福全正叩首谢恩，王德全匆匆进来，手捧两封奏报。

“陛下，北方边城有加急奏报。匈奴骚扰边城，造成小范围伤亡！”王德全沉声道，“其中一城的守城将领黄昆主动追击出城二十余里抢回些许物资。”

这黄昆倒是勇气可嘉。王德全也不由得在心里面赞叹一句。往往守城的将领都是固守城池，发生小范围的劫掠通常都是驱离这些草原人就行了，若是追击出去可能引起两国争端，给匈奴人谴责我们中原的机会。

楚康帝接过一封看见里面的数据脸色阴沉下来，这该死的匈奴……每年都来这么一遭，今年来的这么早？草原那边落雪提早了？

还没等他细想，王德全接着又递给他一封奏报，“陛下，这是一起送来的。匈奴人派遣部落代表乌木部落的王子出使我朝，使团已经出发在路上了，希望和我国保持友好邦交。”

“哼！”楚康帝打开一瞥就气愤的将两封奏报一扯，扔到地上。真的想得美！

“一边放纵自己的部落骚扰我边城，一边又派遣另一个部落来出使邦交，这究竟是想交好还是想威胁？”楚康帝咬牙切齿。

王福全和王德全两兄弟静默听着，未发一言。一时间大殿之中又只剩下烛火轻轻滴落蜡油的声响。

“小德子，下旨，嘉奖黄昆及其手下将士。诏令北方所有边城，凡有骚扰我疆域者，皆全力回击。若引起匈奴部落的异议，告诉他们——若要战，那便战！”

王德全颔首领命：“是。”

——

九月十八，安平宫，南苑。

往日里门户紧闭的殿门房门全都打开了，似是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洞穴乍然得见天光，就连阳光下的灰尘似是都光彩三分。

为了防止罗氏见到外人受刺激犯病，在传旨的人来之前，罗氏就被灌了药躺在屋子里昏睡。只有容嬷嬷和摇芳二人迎着有些刺目的阳光跪身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除罗氏禁足之令，封为罗太妃，居住安平宫颐养天年。钦此。”王福全笑眯眯收起圣旨，微微欠身道：“嬷嬷和姑姑请起吧。如今轻舟已过，来日可期啊！”

摇芳姑姑率先起来扶起容嬷嬷，容嬷嬷只搭了一把就自己起身了。她微笑，尽是欣慰之意，“多谢王公公吉言了。就是如今安平宫人手不足生活简朴，没什么好招待公公您的。摇芳，快去烧水沏茶——”

“哎，不必了。”王福全拦下摇芳，仍旧是笑眯眯的像个胖福娃，“容嬷嬷放心，明日敬事房就会派新的人手过来听凭嬷嬷您的差遣。这喝茶也不必了，杂家也有旁事要做，这就告退了，还烦请容嬷嬷您代奴婢向罗太妃娘娘请安了。”

王福全握着圣旨朝罗氏的屋子拱手拜了拜，这才告辞。

容嬷嬷领着摇芳进屋，扑通一声跪倒在罗氏的床前。

方才一脸持重端庄的容嬷嬷倏地泪水纵横，声音颤抖：“主子……咱们罗家人，从此清清白白了！”她颤抖着身子俯身下去，缓缓地但重重的磕了个头。

摇芳也俯身下去，起身后对容嬷嬷说：“嬷嬷，镇国大将军泉下有知，定然高兴的。”

容嬷嬷抹着泪点点头，如释重负的看向床上的罗氏。

我们罗氏一族平反了。

罗氏一族平反了！

这一消息昭告天下，举城欢腾。

走街串巷都在传递这个喜讯，有人拍桌而起，“我就知道！咱们罗将军那可是盖世英雄！怎么可能做出谋逆这种事情！”

“是啊是啊！想来这些年也是不容易啊……终于可算是平反了！”

安亲王府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王府所有人跪在院子里听赏。满公公挺起胸脯像个大公鸡似的唱名，身旁几个仆从手里都端着托盘，里面从银子到铜板都有。被念着名字的，上从吴稔这个侍卫统领，下到后院只会砍柴的半大家奴，全都有赏。

等唱完了名，小满子和小房子二人咧着两口白牙凑到万洺寓跟前去，小满子笑的牙不见眼，小房子稍稍含蓄的捂了捂嘴，二人齐声喊道：“王爷，主子！”

万洺寓似笑非笑的看他俩一眼，“怎么？”

“没怎么没怎么……”小满子摇头晃脑的瞥了眼小房子，打折商量问，“就是主子，这个赏钱……能不能多给我们兄弟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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