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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瞧过去,呼吸一滞。
就见一个清丽的少女正扒在舟沿,迤逦乌发泛着莹润的色泽,长睫上的水珠垂落,滴在小巧的下颌上,路过嫣红的唇,一路流经锁骨,洇入冰肌玉骨。
少女薄薄的眼皮微微上挑,一对宝石似的眼珠澄澈见底,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肌肤也恍若透明,似乎真的应了那句琉璃心肝冰雪胆来,本就轻薄的纱衣如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轮廓,宛若金错刀最为利落的一笔。
清妩如昔,然淡极生艳。
纤云扫迹,万顷玻璃色。
是姑射,还是游魂?
他分辨不清,凭借本能一般地将人从水中捞出来,自己的衣襟顿时也湿了大半,两人湿漉漉地贴在一处,触感较以往更为鲜明。
“找到你了。”
她说着,语气笃定,有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得意,却又轻飘飘,话一出口便融入冷雾,再寻不得半分踪迹。
沈祛机抿唇,拿出披风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喉结动了动,努力将方才她出水的一幕从脑海中拂去,用帕子绞着她头发中的水,淡声道:
“冷不冷?”
季姰摇摇头,伸手抹了一把脸,遂道:
“我那边是温泉,这话应该我问你。”
沈祛机也摇了摇头,将人密不透风地裹在怀里,呼出的气息在她的耳畔若有似无。
“把湿衣服换下来吧,会着凉。”他又道。
季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小舟不过方寸之地,无暇让她讲究这些,于是拒绝道:
“无妨,很快就干了。”
沈祛机垂眸,对上她的眸子,眼中满是不赞同,但一瞧她,方才好不容易暂时忘却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
他到底没再坚持,只是默不作声地用身体将怀中的人又抱得紧了些,季姰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上热得滚烫。
“大师兄,你是不是发烧了?”她不放心地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
“不曾。”
沈祛机摇头,握住她探上来的手,贴在脸侧摩挲,疏冷的神情似有异色。
季姰仍有疑问,但在他怀中动弹不得,只得感受着他身上的热意逐渐蔓延到自己身上,在披风下密不透风的狭小空间里蒸腾。
这么下去,衣服还真是很快就能干。
脸颊也泛上细密的灼热,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瞧见他沁着薄红的眼尾。
沈祛机仍是不动声色,微微低头,便嗅得她发间和身上萦绕着的淡淡香气。
他缓缓闭上眼,胸口彻骨的疼痛也霎时减轻。
就在这时,四周的天地忽然变幻,江流月涌,惊涛拍岸之声顷刻抽离而去,待到他们回神之时,已然置身于一片灰白之中,无山无水,无草无木,唯有猎猎风声。
季姰握着沈祛机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地方?
沈祛机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护在身后,霜拭剑却不召自出,银光刺目,隐有嗡鸣。
“你的剑?”季姰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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