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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衿翻了个白眼,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与不屑,转身欲走,裙裾轻扬,仿佛不愿再多停留一秒。
却冷不丁撞上六皇子的眼神——那双眼睛冰冷,锋利,如同寒夜中的利刃,直直刺来,像是能剜进人骨髓里。
那目光不带情绪,却充满深不见底的恨意,冷得令人窒息。
她身子一僵,脚步顿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凉,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封住。
为什么……
他眼里全是恨?
那种恨,浓烈得让她心口一抽,像被铁钳狠狠夹住,连呼吸都疼了。
那不是普通的厌恶,而是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痛恨,仿佛她曾亲手将他推入地狱。
这是云音音第一次被人这样狠狠盯着,不是看她,却是透过她,看到背后那个让她痛苦的施虐者。
那种恶意,像毒蛇钻进骨头缝里,冰冷滑腻,寸寸啃噬着她的神经,让她忍不住想要蜷缩,想要逃。
二皇子立刻察觉不对,迅蹲下来,眉头紧锁,语气紧张又关切:“小灵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哪里难受?”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却被她轻轻避开。
云衿没吭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丝垂落,遮住了她微微颤动的眼睫。
她看向六皇子,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像是风中一片落叶,轻轻飘起:“六皇兄,我的药园被毁了,所有灵草都废了……毒藤缠根,火燎土焦,全都没救了。不过,我不怪谁,也不会计较。我会重新开垦土地,再一株一株种回来。等好了,我就把治你咳喘的药送过去,不会耽误。”
“不必。”
六皇子冷冷打断,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冰锥砸地,不留半分情面,“你那药,我受不起。也不用总拿这个提醒我。”
他眸光如霜,冷冷盯着她,“我知道,音音是替我去取药才惹了你。她无辜受苦,是我连累。”
顿了顿,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替她道歉。如果你还不解气,别针对她,冲我来,我接着。”
云衿刚想开口解释,二皇子却猛地暴怒起来,脸色铁青,声音陡然拔高:“老六!你到底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人灌了迷魂汤,才说出这等荒唐话?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二皇兄,”六皇子缓缓抬眼,目光沉静如水,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咱们俩里头,确实有一个糊涂了。但那个人——绝不是我。”
话音刚落,六皇叔的情绪明显波动,胸口起伏不定,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他猛地抬手,紧紧捂住嘴,压抑地咳了几声,指缝间传来低沉的闷响,仿佛肺腑之中藏着难以言说的旧疾。
二皇叔见状,眉头紧锁,怒气未消,正欲上前再斥责几句,却被太子猛地伸手拦住。
太子的手掌有力地横在二人之间,神情冷峻,语气不容反驳。
“行了,今天到这儿吧。”
太子沉声说道,目光扫过众人,“音音需要静养,你们俩别在这儿添乱了。”
这话表面听来像是商量,语气温和,实则字字如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压得人无法再开口争辩。
说完,太子不再停留,转身牵起云衿的小手,步履沉稳地向外走去。
二皇叔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冷着脸,默默跟在身后,一同离开了那间压抑的厅堂。
路上,风微凉,树叶沙沙作响。
太子的脑海中却不断回荡着六皇叔刚才的神情——那双眼睛里,不只是愤怒,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与隐忍。
他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对劲,仿佛有什么秘密正被层层掩盖,而他却始终窥见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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