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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张建国蹲在灶台边吧嗒抽旱烟，火星在烟袋锅里明明灭灭，映得皱纹沟壑更深：“闺女，义乌那旮旯咱连听都没听过，大半夜的，你这就走？”

芒种忽地站起身，棉袄下摆扫过炕沿的灰，声音像砸在铁锅上的冰碴子：“爸，张力把最后的两万块都输光了，今儿彩票撞大运中了四千，可老天爷不能天天赏饭！”

喉间咽下的苦味，只有她自己尝得清楚，此时全化成了眼里的火星子。“商贸城的小摊贩一天能挣咱半个月工资，我必须去搏！再窝在这儿等死，连张梦的冻疮膏都买不起！”

婆婆倚在门框，枯瘦的手攥着褪色的围裙角，长长叹出一口气：“唉，苦了孩子喽……”尾音颤着，像秋日将坠的叶。

张建国佝偻着背起身，从炕柜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一个皱巴巴的存折：“这是我和你妈攒的钱，你带上，路上别遭罪。”

张淑芬别过头抹泪，灶膛里的火苗映得她鬓角银白：“孩子，家里你放心，梦梦我们疼。也不知道义乌冷不冷，多带件棉裤。”

芒种攥着那卷退了回来，还带着炕头余温的钞票，喉头哽住。“妈，我就去几天，主要是进货，南方没有北方冷的！”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雪粒子又扑簌簌落起来，像撒盐般覆在窗棂上。

拘留所的牢房里，张力正蜷在通铺上发抖，脸上灼痛未消，却不知那诅咒的余威，正随着东北的寒风，一寸寸啃向他的骨髓。

～

“路上捂严实了，别让贼惦记。”

尾音颤着，混着屋外呼啸的北风，刮得人眼眶生疼。

当晚凌晨，芒种风风火火的登上去往义乌绿皮火车。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泡面味与冻疮膏的气味混在一起，她蜷在窗边，布包里的钱被体温焐得发潮。

闭眼假寐时，耳边却不断回响张梦那句“爸爸别回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趟火车，得载着她把穷日子碾成齑粉。

到达义乌后，芒种又马不停蹄的去往义乌商贸城，让阿醒把锦鲤开到最大。

她昨夜在火车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盘算：东北农村缺什么？

阿醒点点头：“不占地方还能走量的货品……东北冬天需要防滑鞋钉、爱喝酒——开瓶器？”

最后她想起自家漏风的窗前，指尖摸着窗框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冻得发红咬咬牙：“1、批发4厘米布基网格双面胶（15-3元10米）、4厘米「勾＋毛」魔术贴带背胶（04-08元10米）

2、批发八爪防滑鞋钉（05元套）

3、批发造型奇特的开瓶器，指甲剪。（05元套）”

“就选布基网格双面胶＋魔术贴！黏得牢，撕得下，成本低，村里窗户漏风的多，肯定好卖！”

组合着卖，超黏、好取、成本低，比较适合在村里卖。

要知道，东北地区的农村房屋窗户通常存在着漏风的情况，而这就导致了对双面胶的需求量非常大。

而且，一旦芒种成功地掌控了这些商品的。

通过这样的合作，双方都能从中获益，真正实现互利共赢的局面。

理想很丰满，现实的第一步正打算迈出去……

路过彩票店，她犹豫片刻，掏出攒的零钱：“老板，来一百块刮刮乐。”

刮开最后一张，她咧嘴笑了——又中了六千块，加上之前的积蓄，正好够进货。

找准自己此行的目的，路上边问边奔着目的地去了，经过春联档口红红火火，红包堆成小山，她瞥了一眼，心里记下：“年前再来一趟，这些货春节肯定抢手。”

胶带片区琳琅满目，她挨个摊位摸样品，指尖在布基网格双面胶上反复摩擦：“这胶够厚，粘性也足。”

终于找到心仪的那款，她转头对老板道：“大妹子，您这胶确实好，但市面类似的也不少。我量大，您再让点利，以后我常来，保准给您带生意。”

老板娘程丽挑眉，上下打量她：“大姐挺会算账啊。八折真不行，赔本买卖我不做。”

芒种不慌，掏出计算器：“一万块货，八五折，我预付两百定金，再订一万块的后续货。您稳赚不赔，还多个长期客户，划算！”

程丽盯着她的眼眸，忽地笑了：“行吧，看你这单枪匹马做生意的劲儿，我佩服！八五折，物流给你发哈尔滨。”

两人留了电话，芒种走出店，长吁一口气，攥着合同的手微微发抖——默默感谢着锦鲤的指引，让她有幸遇到这么好的老板。

她转头扎进红包春联区，挑了五款烫金龙纹红包、十副镶金福字春联，心里盘算：2012年的春节是龙年，届时这些充满喜庆元素的红包和春联必定会大受欢迎，市场需求一定很大。

芒种出了商贸城，日光刺得她眯了眼。

她抬手遮额，脚步却不停，脑中思绪如乱麻：“当务之急，得组装台电脑……不对，组装得花钱买零件，网线费更是一笔大开支。还是先把钱挣到手再说！”

她猛地摇头，发梢甩在肩上，嘴角自嘲地弯了弯，仿佛自己竟信了天降馅饼的蠢话。

芒种出了商贸城，夏日的阳光灼得人眼晕。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兜里那张中奖券还在烫手。

商贸城门口的宣传海报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等奖：万元电脑”的烫金字样。

商贸城广场上，商家搭的遮阳棚下人头攒动。芒种挤进人群时，正听见两个姑娘嘀咕：“这游戏看着简单，通关的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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