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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啸意识到了什么,猝然抬头。
“韩统领,比不过燕羽衣是应当,今日换防碰上他也是活该。”
潜火军携带水车鱼贯而入,东野陵信步往宫内走,甚至还贴墙前行,为他们让开通道,方便来往扑火。
宫墙数丈,却无法隔绝热浪奔袭,满天扬起的灰色尘埃,随风虚虚铺了一地,与落花混杂在一起,随着匆忙凌乱的脚步翻飞搅拌。
被金碧辉煌遮蔽的宫院,掩盖无数凄清哀伤,多少怨怼因此而生,又有几条性命湮灭于此。
东野陵沿着白玉大道前行,手安安稳稳地放于腹前,就好像这只是极其寻常的奉召入宫。不过在东野丘还在时,他也没机会进宫面圣,最近一次还是在随同父亲参与先帝寿辰。
那也是几年前了。
他仰头,轻轻吸了口气,烟熏火燎,味道实在是不好闻。
身旁近卫将大公子团团围住,为他留出适宜行走的安全区,以防有人趁乱偷袭。
行至尽头,眼前转为霍然开朗,百米广场正中,坐落臣子日常早朝的正殿,匾额“光明正大”四字。
百层台阶,龙纹盘旋,本该一屋暗室的宫殿,此时却九门齐开,灯火辉煌。
军士持兵刃驻列其中,层层把守,威严肃杀。
青年紫袍银甲,持剑正中而坐。右手搭剑,左腿放松地舒展着,正闭目养神惬意潇洒。
东野陵徐徐停下脚步,还未来得及开口,对面便似察觉到了什么,蓦地睁开眼。
燕羽衣扬眉,丝毫不意外来人身份,他巴不得东野侯府多来几个,否则此情此景,大好风光无人欣赏,岂不可惜?
他勾唇,朗声道。
“东野丘那个废物呢。”
“侯爷不便出行,便差我来看看。”
面对燕羽衣的挑衅,东野陵并未着急驳斥,反倒极为友好地向燕羽衣解释,显然是默认对方对东野丘的评价。
“哦?阁下是谁。”
人虽离得远,但燕羽衣视力好,认得出那是东野侯府的大公子。
他和东野陵的交情,甚至不如和侯府门口那桩石狮熟悉。
武将总是上朝,也并不是什么好事,燕羽衣懒得整日听言官谏议。今日嫌军队驻扎在外不好管束,明日嫌他们没仗打尸位素餐。
诸如此类的声音,只要不当燕羽衣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全当没听过。
东野侯府亦是如此。
两府将门,刻意保持避嫌般的默契,极少同时于早朝露面,清净之余,倒让乐于瞧热闹的人少了些许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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