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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身,被他手臂一弯圈在怀里,嘴里含糊着:“再睡一会儿。”
外面天光大亮,一看时辰便不早,昨日她与周嫂约好,今日要给周嫂绣品的新花样,赖不了床。
刚这样想,便听院子里周嫂与碧草说话的声音。
碧草只能推辞令仪身子不适,周嫂是个实心人,听到这话更要进来看看才放心。
周嫂是个大嗓门,秦烈被彻底吵醒,眉头拧着,面色不善。
令仪哪管这些,一边扯着衣服往身上裹,一边低声嘱咐他:“你藏在被子下面,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她一脸焦急紧张,秦烈的不耐被完全无视,只走到门前时回头又给他使了个眼色。
仿佛他不听她的话,下一刻她就要急得哭出来。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躲进去,令仪这才开了门,“嫂子!”
周嫂走过来,上下打量她:“妹子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王虎正好在家,我让他去镇上跑一趟。”
令仪道:“就是小日子来了有些腹痛,没什么大碍。”
周嫂松了口气,“看看你衣服都没穿好,快去床上躺着,那花样改天给我也行,不急。”
令仪不想与秦烈待在一处,“我已经好了许多,新花样我一会儿送去你家,正好和你学学如何做棉衣。”
待到周嫂走后,她松了一口气,关上门回头,秦烈已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躺着犹显宽大的床,他坐在那看起来便觉逼仄,令仪不得不叮嘱:“院子里土墙低矮,你身形这般高大,在屋里千万不要出来,若不得已出来,弯着腰走路,别被人看见!”
秦烈听得牙根发痒,得,他倒成了不能见人的那个。
令仪交代了几遍后,方带着花样出去,在周嫂家时难免心不在焉,生怕听到外面有人惊讶地喊,这里怎么有个男人!只有男人也就罢了,若是哪个遗孀认出秦烈的身份来,她更难在这里待下去。
幸好一直到她回去,也未有人察觉。
她回家去,刚松一口气,却看到她每晚都拿出来仔细端详的焕儿画像,此时成了几块碎纸落在地上,愤怒伤心齐齐涌上心头,冲过去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可话刚出口,就愣在那里,——只见秦烈身前桌上铺着的宣纸上赫然是一副墨迹未干的画,画的是她教焕儿学步的情形。
两个人都是侧面,一个手持拨浪鼓微笑鼓励,一个张着双臂蹒跚走路。
寥寥几笔将两人模样神态尽数勾勒,栩栩如生。
比起秀才那张,这张无论相貌神态显然都更为传神。
令仪惊讶地看着秦烈:“这是你画的?”
秦烈道:“书画之途,我是不喜,不是不会。原本祖父想让我走科举之路,让秦家出一个大儒文臣。”
语气淡淡,一副隐世高人的做派,偏偏最后加了一句。
“公主觉得,此画比之谢玉成名作秋明山居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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