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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明日朝会，你若不想去见草原使者，便在寝殿歇着。”帝王轻声道。

沈砚摇摇头，抬眸看向帝王，眼神坚定：“臣想陪陛下去。臣想看看，这些敢犯境的势力，在陛下面前是何等模样。”

帝王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握紧了他的手：“好，朕带你一起去。”

那些翻涌的记忆渐渐平息，在这个时代，有明君护着大曜的疆土，有无数将士守护着百姓，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帝王，守好眼前的安稳。

至于那份刻在骨血里的意难平，他会偷偷藏在心里，时刻提醒自己，和平与强盛，从来都需要守护。

郡主

——慈宁宫。

沈砚跟着陛下进门，就见太后身边坐着位女子，正是之前在江南见过的平阳郡主。

她身穿月白绣玉兰花的襦裙，裙摆垂落不见半分晃动，墨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束起，眉眼舒展如远山，眼瞳是极深的墨色，看人时带着温和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是自然的淡红。

她就那样静静坐着，像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连抬手端茶的动作，都透着从容雅致。

沈砚的脚步顿了顿，悄悄抓住陛下的手。

“皇儿和小砚来了？”太后笑着招手，“快坐，平阳今日刚从江南回来，特意来陪哀家吃饭。”

平阳郡主起身行礼，动作轻盈却不失庄重：“臣妹参见陛下。”

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沈公子也来了，许久不见，公子风采依旧。”

“郡主客气了。”沈砚躬身回礼，指尖微微发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平阳郡主，更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他还记得刘公公说过，郡主是太后属意的皇后人选。

帝王牵着他坐下，语气自然：“在江南玩得如何？信里说江南的秋景极好，可有带些好玩的东西回来？”

“好玩得很！”提到江南，平阳郡主眼底多了几分鲜活，却依旧保持着分寸，“臣妹带了些江南的云锦和折扇，稍后让侍女送到陛下寝殿，沈公子若不嫌弃，也送些给公子把玩。对了，江南的桂花糕比宫里的更软糯些，臣妹特意让厨子做了些带来，太后和陛下尝尝？”

宫女将桂花糕端上来，莹白的糕点上撒着细碎的桂花，香气扑鼻。太后拿起一块，笑着道：“还是平阳有心，知道哀家爱吃这个。你在江南这半年，可没少给哀家寄书信，说什么江南的烟雨楼、画舫游湖，听得哀家都想去了。”

“太后要是想去，等明年春天，平阳陪您去。”平阳郡主笑着说，又转向沈砚，“沈公子去年也去了江南，不知公子觉得江南哪里最好玩？”

沈砚回忆起南巡的日子，轻声道：“江南的夜市很热闹，还有湖边的茶馆，能看到满湖的荷花，很是惬意。”

“是啊！”平阳郡主点点头，“我也喜欢逛夜市，江南的糖粥和蟹黄汤包，比京城的更鲜些。对了陛下，臣妹回来时听说，北边草原部族的使者来了？还带了不少岁贡？”

帝王拿起茶杯，语气平淡：“是来了，岁贡比去年多了三成，想来是去年雁门关吃了亏，想借着岁贡示好。明日朝会，朕会见见他们。”

“示好？”平阳郡主微微蹙眉，却依旧保持着优雅，“草原部族向来反复无常，陛下还是多留意些好。不过有陛下在，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晚膳的气氛很是温馨，平阳郡主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接话，举手投足间都是天之骄女的风范。

沈砚坐在一旁，看着她与帝王、太后谈笑风生，那份与生俱来的亲近感，让他心里悄悄泛起一丝酸涩。

晚膳过后，平阳郡主继续陪着太后说话，帝王牵着沈砚先告辞。走在宫道上，帝王察觉到他的低落，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砚摇摇头，却没看他的眼睛。

帝王却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语气温柔：“是不是觉得郡主很好，偷偷吃醋了？”

沈砚轻轻“嗯”了一声。

“傻东西。”帝王低笑，捏了捏他的脸颊，“朕不是跟你说过，别把刘忠的话放心上，平阳是朕的妹妹。太后在我俩小的时候是提过，不过这么些年来，早已把平阳当做自己女儿在养。”

沈砚惊讶地抬头：“这样子吗？”

帝王笑着道，“你吃醋的模样，可爱得很，不过朕不想再看到你委屈的样子，往后不许再想这些。”

沈砚靠在他怀里，心里的酸涩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面对平阳郡主那样的女子，心里有些不安是正常的。那样的贵女，才是世人眼中配得上帝王的人。

使臣

——太和殿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连呼吸都比往日轻了几分。

今日，是北边草原部族使者觐见的日子，也是帝王登基八年来，第一次当面接见草原部族的继承人。

喃凤　沈砚站在帝王身侧稍后方的位置，身着一袭墨色常服，衣摆上绣着暗纹云鹤，既不失庄重，又不会失了礼数。

他的目光越过朝臣的身影，落在殿门外那队缓缓走进来的草原使者身上，心跳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四岁，身材魁梧得几乎要撑破身上的锦袍，肩宽背厚，手臂粗壮如柱，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

他的脸颊上有道深疤，从左眉骨斜斜划到右下颌，像是被利器所伤。疤痕颜色暗沉，衬得他本就粗砺的五官愈发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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