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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起了姜怜杏哀戚的眼神。
在她齿冷的时刻,祁昀忽然开口:“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寻常人家,多的是身不由己的女子。”
“除非……”
姜时雪被他吊起胃口,她下意识接话:“除非什么?”
“除非大权在握,掌自己的命,也掌别人的命。”
姜时雪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可她只是垂下眼睫,并不接话。
一年之后,她是要离开的。
执掌凤印,统率六宫,她没这个兴趣。
祁昀见她沉默不语,换了个话题:“你就不问问我一开始是什么打算?”
姜时雪知道第一次联系姜怜杏的是他,可她没想到他还会给姜怜杏第二次机会。
“什么打算?”
“我会安排她同孩子,一起离开。”
“父亲不喜,母亲不在身边的孩子,最是可怜。”他轻描淡写道:“况且做秦家子……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姜时雪心头上涌的怜悯忽然化作愕然。
祁昀看破了她的慌乱,他道:“阿雪,你给过她第二次机会了。”
姜时雪的指尖一点点变凉。
她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一个政客的冷漠。
姜时雪喉头发干,盯着眼前之人。
祁昀清冷的眸不躲不藏,他坦诚地迎接她的目光:“阿雪想让那孩子活么?”
他眸色变深,如同蛊惑人心的妖鬼,微微凑近她:“秦家终有覆灭之日,你若留到那个时候,兴许还能劝说我一二。”
姜时雪只觉血脉逆流,心脏鼓动。
她端起茶盏,咽下一口冰凉的水,对他说:“各人自有命数,殿下若要将秦家除之后快,也不是我能干涉的。”
“更何况一个世家大族的覆灭,牵涉许多,又岂是我劝说一二便可以左右的?”
祁昀淡淡看着她。
姜时雪只觉得自己被他看了个透。
她指尖微颤,将茶盏重重放下,有几分恼怒道:“今天我乏了,想一个人睡。”
她起身,快步离开。
祁昀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背影,侧脸笼罩在昏黄光影中,半明半暗。
上京春日天气多变,晨起时天色晴朗,怎知临近散朝,再度下起雨来,雨丝细细密密,沾湿衣摆。
宫人早早有准备,祁昀出来时,忙举起伞倾在他头顶,遮住绵密春雨。
祁昀负手踏入雨中,余光瞥见红墙处站着几个身着绿色官袍的年轻人。
众人见他投来目光,纷纷躬身行礼。
祁昀淡淡颔首,朝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阔步离开。
翰林们今日前来为嘉明帝呈送经籍,进读书史,众人手中都捧着厚厚的典籍,此时忽然下起雨来,进退不得,皆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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