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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春日已来,天色晚得迟,马车停到春和殿门口的时候,尚有一丝余晖。
姜时雪略略上了一层妆,但总觉得压不住眼底黑青之色,于是早早将面具戴上了。
原本还思索着措辞,待她上了马车,才发现太子也已经戴上了面具。
太子今日穿着一席月白色的衣裳,戴的是一张银制面具,将暗未暗的天色穿过车帘,在他身上覆下一层晦暗不明的冷光。
整个马车似乎也跟着冷上几分。
姜时雪稍稍瑟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捡了个角落坐下。
只是或许是为出行考虑,这架马车空间本就逼仄,一时也没办法避到哪里去。
祁昀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
月白冷清,茜红浓烈,两相对比,夺人眼目。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
姜时雪这才开口:“多谢殿下带妾身出宫。”
祁昀音色极淡:“出宫之后,不要唤孤殿下。”
姜时雪张了张唇,没出声。
不叫殿下,叫什么?
公子?老爷?不,他年纪轻轻,叫老爷也太奇怪了……
姜时雪蓦然想到两个字,在齿尖辗转了一遍,到底是没说出口。
两人一路无言,姜时雪倒也乐得自在,悄悄将车帘打起一道缝,看得如痴如醉。
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好打量上京的街景呢!
大齐并无宵禁,百姓入夜之后的生活只比白日精彩。
此时街巷上张灯结彩,车水马龙,上至耄耋老人,下至黄口小儿,都各有其乐,欢声笑语不断。
上京到底是大齐的都城,余州虽然也富甲一方,但这里许多东西都是姜时雪没有见过的,倒是看得新鲜。
祁昀注意到她一路目不转睛,沉默不语。
也难怪当日她能在余州城街上捡到他。
待到如玉街坊,便需下马车步行。
祁昀兀自下了马车,姜时雪紧随其后,跳的时候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好在她手脚快,往祁昀身上抓了一把,堪堪稳住身形。
待到站定,姜时雪才发现,自己抓的是他的蹀躞带,被她这么一拽,他的衣领都歪了。
姜时雪像是被烫到一般,忙将手甩开,结结巴巴:“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祁昀静默片刻,指节抚上衣领,整理了一番,大步离开。
姜时雪一愣,忙跟着他跑了上去。
人潮如织,祁昀步伐迈得极快,姜时雪只好提起裙摆,大步追去。
好在她身形灵活,很快就追到了他身后。
正要赶上他,忽然有两个小孩玩闹着朝姜时雪冲撞过来,姜时雪急急避让,一眨眼,祁昀又与她相隔了好远。
姜时雪气得一跺脚,咬着腮帮子往前用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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