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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算是下了榻,穿衣洗漱。
姜时雪到卧荷轩的时候,季琅蜷成一团,睡得正熟。
姜时雪扯过旁边的小毯,盖在他身上。
哪知季琅睡眠浅,那毯子才盖在他身上,季琅便醒了。
少年眼神中有警惕,待到看清来人是姜时雪,才眯着眼笑:“阿雪,你来了。”
姜时雪倒了一杯清茶递给他:“怎的不去榻上安睡。”
季琅接过茶盏一口饮尽:“不困,小憩一会儿。”
“我给你带了合桂斋点心,栗子糕、藕糖糕都有,但想必现在已经凉了,叫人热热再吃。”
姜时雪笑:“好,难为你一大早就去买这些,一会我叫人热了送过来,我们一起吃。”
季琅将茶盏随手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姜时雪忽然说:“阿琅,你袖子上有血!”
季琅瞳孔一缩,很快低头查看,见袖袍下方果然沾着零星血渍,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姜时雪紧张道:“可是哪里受伤了?我先让夏荷来给你看看!”
她起身就要出门。
季琅抓住她的袖子,“阿雪!我没有受伤。”
他语气随意:“鼻衄而已,许是昨夜多饮了几杯酒,有些燥热上火。”
姜时雪将信将疑,拍了拍他的胳膊,见他神色如常,总算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卧荷轩常年备着季琅的衣裳,于是姜时雪说:“我先出去,你换身干净衣裳吧。”
“换下来的衣裳放着便是,我叫人帮你洗了。”
季琅轻描淡写:“沾了血的衣裳不好浆洗,这衣裳也穿好几次了,烧了便是。”
姜时雪知道他一贯讲究,也没说什么。
姜府的人做事手脚麻利,昨日整个府中还处处披红挂彩,一夜过去,便已恢复如常。
薛尽毕竟只是赘婿,虽然昨夜溺亡,也不必替他挂白。
姜时雪站在荷池前,看鸟雀低飞,水面涟漪四泛。
有下人小心翼翼走过来:“姑娘,姑……姑爷的尸身已经收敛好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季琅正好推开门出来,闻言蹙眉道:“他昨夜跌下荷池的时候被石头划破了脸,又在水中泡了许久,并不雅观。”
“阿雪,不看也罢。”
姜时雪却摇了下头:“不,带我去吧。”
季琅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沉默着跟在她身后。
薛尽乃是孤儿,新婚之际却出了这样的事,姜家怜悯他无处可去,灵堂便设在姜府。
有人注意到自家姑娘来了,忙起身行礼:“姑娘。”
姜时雪略一颔首,朝着前方漆黑的棺椁走去。
“薛尽”已经被人换上干净衣衫,仪容也作了休整。
只是他面上的划伤面积太大,实在不雅,于是此时依然以面具作掩。
“薛尽”身上还有未消的风疹,面具下的脸乍一看,和那人的确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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