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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一顿。
姜时雪坐在桌案前,青丝散乱,正小心翼翼用绢帕擦拭着一只褪色的吉祥轮。
桌案上还放着笔墨颜料等物。
时间长了,那吉祥轮许多地方都破败不堪,却被人小心翼翼修补过,照着原来的轮廓描了花样。
新旧不一,看着有几分滑稽。
银烛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这只吉祥轮,是姑娘十一岁生辰时,顾公子亲手做给她的。
顾公子逝世后,姑娘将和顾公子有关的一切都锁到了箱笼中。
怎的今日会忽然翻出旧物……
她走过去,将胭脂放下:“姑娘,这些旧物灰尘大,还是奴婢来收拾吧。”
姜时雪却摇头:“不用,我来。”
银烛不再言语,只是在一旁默默看她摆弄那吉祥轮。
眼看着修补得差不多了,姜时雪举起来吉祥轮,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
可惜吉祥轮不会动了。
姜时雪眸中划过失望,她喃喃道:“就这么放着也没动,怎么就坏了。”
银烛凑过去看,片刻后,说:“好像是这儿的木轴被虫驻了。”
“姑娘别担心,奴婢去找个匠人,这吉祥轮构造不复杂,肯定修得好。”
姜时雪却垂下眼眸:“不用了。”
她手指从那些新描的花样上划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时雪没有想到,当晚她久违地梦到了顾行之。
那是一个晚春。
她穿一袭鹅黄色团花长裙,一只手抱着杏枝,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枚刚结的青涩杏子,冲着下方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行之哥哥!我采到了!”
地上尤有残败的杏花,身着浅青色襕衫的少年面带笑意,温柔道:“快下来吧,上面危险。”
他分明生着一双清冷若雪的眼,偏偏整个人气质温和,如同春花,又似暖阳,叫人不自觉亲近。
话音才落,花枝忽然折断!
少年面上闪过慌乱,忙伸手接人。
少女结结实实掉到少年怀中,惊起一地残花。
她嗅到他怀中清香,不是名贵的香料,而是一种干净的、淡淡的皂角味。
姜时雪猛然惊醒。
窗外枯树摇晃,姜时雪怔怔看向那棵早已枯死的杏树,眼泪无声掉落。
眠云雅苑。
夜已深,竹影交错,侍卫们睡得正沉。
冷渊将一枚箭镞放到桌案上,拧眉道:“殿下,这是您失踪当日发现的,属下已经查探过,这箭镞上的花纹,同端王亲卫所用的一致。”
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本以为此次暗杀只与贵妃有关,如今看来……恐怕事态比想象中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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