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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姜姑娘,待我寻到族人,定会好好酬谢姜府这些时日的照拂。”
姜时雪燥得慌。
还提什么照拂?这些时日他在姜府可是受了不少磋磨。
她胡乱说些场面话,想打消他的念头:“没有的事,你我萍水相逢,也算缘分,更何况——”
她急急止住话头,耳尖却一点点泛起红。
片刻后,祁昀道:“姜姑娘放心,当日之事,薛某必当守口如瓶。”
话音落,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桌案上已经换了新的一枚瓷瓶,被他们打翻的屏风也复位如初。
只这屋子里,似还残留着那一日暧昧的香气。
姜时雪再也待不下去,她扶了扶发鬓上的蜻蜓簪,道:“你先歇着吧,有什么事就找夏荷。”
她转身,打起厚重的帐幔。
袖袍堆叠,露出一截肤如凝脂的皓腕,靠近上臂的位置,生着一颗妖娆的红痣。
祁昀忽然想起,那一夜情到浓时,这只手是如何攀附上他的背脊,红痣是如何在他眼前颠簸不休。
“姜姑娘。”
他忽然唤住她。
姜时雪倚着帐幔回过头。
祁昀喉头发干,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为人刀者不足为惧,该提防的,是满口谗言蛊惑他人之人。”
姜时雪秀眉微蹙,片刻后,她似是想到什么,“是阿发?”
祁昀眉梢微动,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速度,但只说:“姜府内宅之事,薛某不便干涉。”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双杏眼露出几分凶:“我知道了,多谢薛公子提点。”
祁昀目送她离去,狭长的眼尾微垂,似是一柄弯钩的利刃,几乎割破满室昏黄光影。
宫中长大之人,对味道总是比旁人敏感几分,又怎会尝不出那些寻常的膳食里加了东西。
说来也只不过是顺势而为,博她放手。
祁昀不知她对自己的占有欲到底从何而来,但他看懂了她身上的重重矛盾。
看似乖顺娴静,实则离经叛道,寻常闺秀视之如命的贞洁名声,她却是全然不在乎的。
若继续留在姜府,他担心……姜时雪会做出什么不可预判的事。
更何况姜府的确守卫森严,总归是不方便他办事。
祁昀随手拿起放在榻上的书,闲闲翻阅。
若一切顺利,冷渊他们也该找到余州来了。
最迟十日,他们便能会面。
而那时……她的葵水也该来了。
他信她的确服用了避子汤,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东宫时,尝试给他塞女子之人源源不断。
但他从未染指过任何一个。
因为他知道,那一张张或艳丽或清新的美人面,背后是对东宫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他感到无尽的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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