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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噗嗤。”
&esp;&esp;不知是谁最先笑出声,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便也跟着三三两两笑作一团。
&esp;&esp;这无疑是种折辱,从未受过这种对待的女孩儿显然相当委屈,再加上令人惧怕的陌生男性群体带来的压迫感,她从地上踉跄爬起后就紧咬住唇像是要哭出来了。
&esp;&esp;带着点微小的怒意,她循着声音看向霸占着整条沙发,显得鹤立鸡群的男人。
&esp;&esp;单论样貌对方几乎没有缺点,细看下来还会发现其并不是纯正的中国人长相,倒像是和兰纳泰的混血。
&esp;&esp;谭有嚣坐没坐相地靠坐在沙发上啃苹果,从宁竹安进来的那刻起,他就在打量人家。这下二人的视线刚巧碰上,他轻浮地冲她一挑眉,眼尾狭长而上挑,连不笑时也像在笑。
&esp;&esp;他黑衬衫的扣子解了好几颗,袖口也挽上去,两只手的手背上都纹着蛇的脑袋,蛇身由手腕处一路延伸缠绕至藏在袖子里的胳膊,尾端部分没进了壮硕胸肌处大喇喇露在外头的花型纹身里,整个人妖里妖气得简直像是意图吸食人类精血的鬼魅。
&esp;&esp;小丫头不想多给眼神,一下子撇开脸,吸了吸鼻子,把悬在眼眶处的眼泪狠狠擦去,宽大短袖下的小胸脯急促起伏着,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兮兮地连尾巴都垂了下去——至少在谭有嚣眼里是这样的。
&esp;&esp;不过是摔了一跤,至于吗?
&esp;&esp;普通的白色短袖,普通的灰色连帽开衫……显不出任何身材,普通到幼稚的打扮,偏偏下身配了条牛仔短裤,愣是把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上,晶莹得像是白玉,连青紫色的血丝都看得一清二楚,衬得纤细脚踝处的那根绳环红得亮眼。
&esp;&esp;尤其是在膝盖上被磕出痕迹之后——谭有嚣顿觉手中的苹果越啃越没意思,于是随手把它扔掉,站起来道:“光头你先带他们出去,该吃吃该喝喝记我账上就行,还有阿御,你也先出去吧。”
&esp;&esp;包厢内一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可宁竹安丝毫没有为人变少了而感到轻松。
&esp;&esp;显然这个被叫作“嚣哥”的男人是那一帮子人的老大,方才又听光头提到了沉寰宇的名字,她想,这必然是奔着爸爸来的,应当要更谨慎才好。
&esp;&esp;“认识我吗?”男人拉开椅子坐下“我叫谭有嚣。”
&esp;&esp;“不认识。”
&esp;&esp;这是实话。
&esp;&esp;蒲渠县和江抚市离得不算太远,但之间怎么说也隔了个几百公里,所以哪怕他再有名,这名声恐怕也是很难传进小县城里的,况且……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能传出好名声的人。
&esp;&esp;这时,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在经理模样的人带领下,端着菜品鱼贯而入,将盘子放上桌后经理瞧宁竹安仍站着,便相当有眼色地帮她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她现在走又走不掉,也只能硬着头皮在男人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esp;&esp;待服务员离开,包厢里再度陷入死寂。
&esp;&esp;终于,宁竹安忍不住先开了口:“你威胁舅舅?”她压着情绪,问得不卑不亢。
&esp;&esp;殊不知这话落进谭有嚣耳朵里只会让他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拽得很,于是他话说得也不再客气:“自己赌博输了还不起钱,老子威胁他怎么了?不砍他一条胳膊都是我慈悲心肠。”
&esp;&esp;预设好的回答全部作废,女孩儿张着嘴嗫喏着想说些什么来为家人的背叛做辩解,哪怕自欺欺人她也试图再去相信。
&esp;&esp;良久,她沉默地垂下头。
&esp;&esp;从进来的那刻起,她就有不好的猜想,只是自己一直在选择性忽略。
&esp;&esp;因为是家人,所以她坚信舅舅不会害她。
&esp;&esp;可她的信任到最后只换来了远远超过预期的答案和结果。
&esp;&esp;谭有嚣很乐意观赏一个小女孩儿信仰丧失的瞬间,就像是在花海里放了把铺天盖地的火,等到美好都化为灰烬,一场雨后也就跟泥巴没什么区别了。
&esp;&esp;他撑着下巴端详着宁竹安的小脸,手掌虚掩下的唇恶劣地扬起弧度,在小丫头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时,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舔过嘴唇——那定然会是种很苦涩的味道。
&esp;&esp;再开口时,男人的呼吸都有些颤,他笑骂了句什么,大手将头发往脑后一抄:“你知道你爸的脑袋现在值多少钱吗?”
&esp;&esp;原本就很小声的抽泣此时变得几乎微不可闻,女孩儿缓缓从掌心抬起眼来,透过指间的缝隙望向他。
&esp;&esp;“一、千、万。”谭有嚣叩着桌子,末了夸张地笑出声来。
&esp;&esp;宁竹安浑身一颤。
&esp;&esp;“我们沉警官可真厉害,年轻的时候在那么多贩毒集团里当卧底,不光把他们全给端了,最后自己竟然还能全身而退,难怪有那么多残存势力想买他的命呢。”
&esp;&esp;男人站起身,椅子腿蹭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sp;&esp;他绕过餐桌走到宁竹安身后,撑着椅背微微俯了身,将那娇小的身子整个笼进了背光投下的阴影里:“而你,就是他的软肋。”谭有嚣这话讲得极轻极缓,温热的气息抚过她头顶的碎发,激得女孩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sp;&esp;宁竹安张了张嘴,却好像有东西堵在喉咙里,想说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sp;&esp;“沉警官是个好人,但是不能挡了我的路,”冰凉的手突然掐住了女孩儿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同自己对视“所以我需要一个筹码。”
&esp;&esp;噙着泪的眸子像水洗过的琉璃,干净到容纳不下丁点儿污秽肮脏——但谭有嚣就这样肆意地闯了进来。
&esp;&esp;他是在笑吗?可他的笑真得好冷。
&esp;&esp;画面逐渐失去焦距,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被男人用另一只手擦去,同样冷的佛珠划过耳廓,碰撞出脆响。
&esp;&esp;宁竹安惨白着张不施粉黛就足够惊艳的稚嫩脸蛋,微微下垂的眼尾处还挂着泪滴,眉眼间好似从骨子里头就带着点忧郁,简直是一副将碎未碎的可怜模样。
&esp;&esp;离得近了,谭有嚣才注意到她内眼角下几厘米的地方有粒浅棕色的泪痣。
&esp;&esp;男人轻蔑地笑笑,难怪这么能哭呢。
&esp;&esp;他从没动过的果盘里拣起颗闪着红宝石般光泽的车厘子,不由分说抵在了小丫头的唇上:“之后要老实地当个筹码,知道吗?”
&esp;&esp;如果不听话……
&esp;&esp;那谭有嚣也做好了随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准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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