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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叔叔,以后得叫小姑父。”
党成钧被霍三兴调侃的脸热,却罕见的没出声阻止,反倒是有些期待的看着霍家鑫,霍家鑫什么也不懂,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又干脆地喊了声:“小姑父。”
党成钧险些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从兜里掏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个稀罕东西,比霍一明在城里买的那些水果糖还稀罕,嚼着奶香奶香的,还不粘牙。重点是东西紧俏,供销社里常年没货,霍一明回来想带点儿都没买着。
党成钧把大白兔奶糖分给霍家鑫和霍家然一人一半,霍家鑫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虎头虎脑的看着党成钧又叫了两声小姑父,霍家然性子腼腆些,但也十分开心,跟着霍家鑫一起叫了一声。
霍三兴哈哈大笑,问道:“这稀罕玩意儿你从哪儿买的?看给他俩高兴的。”
党成钧也被叫的挺高兴的:“不是买的,我前两天去见了个战友,这是他给的。”
霍三兴一听,又来了兴致,正想跟他细聊,霍二军从后面走过,捏着他的脖子,把人带到一边。
“人成钧是来给娘帮忙做年夜饭的,不是来跟你聊天儿的,你要是闲得慌,去多劈点柴,不然把家里里里外外扫一下。”
霍三兴梗着脖子不服气:“家里前两天我就扫了,你去红梅姐家帮忙,你那床还是我收拾的呢。”
霍二军:……
好在霍一明适时过来给他解了围:“你俩都别闲着了,跟我去给村里写对联去,爹给我应承了好几家,我都要忙死了。”
霍一明虽然书只读了初中,但写得一手好字,年年只要他回来,村里总有人排着队找他帮忙写对联,霍大成又觉得能帮上人家里的忙,是个好事儿,只要有人问他,他就来者不拒的都答应下来,反倒是把霍一明忙得团团转。
家里的对联早就写好了,今早上起来也已经贴上了,村子里还有几家没写,他得赶在吃中饭之前,把应承人家的事儿办了。
霍二军一听,不顾霍三兴反对,把人拖走了。
他们本来想带着霍家鑫和霍家然一起去,但两个小孩儿却不愿意走,都知道今天奶奶要炸年货,守在家里肯定有好吃的。
等兄弟几个走了,宋燕兰把大门一关,两个小孩儿就在院子里玩,霍家然大一点,会带着弟弟一起玩,也不用大人管,一片树叶子都能研究半天。
党成钧一进灶房,眼睛就忍不住的往霍茸那边看,霍茸也抬头看他,冲他一笑,党成钧就又赶紧别过了头。
看的霍茸心里想笑,都快结婚了,还一见她就不好意思,那以后两人天天面对面的看可怎么办?
党成钧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总之是没再抬眼看她。
虽说是让党成钧来帮忙,但实际上这就是刘桂香想让党成钧过来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的托词,她可没打算真让党成钧干活,一见他进厨房,就把人往外面赶,说让他去屋里坐着就行,不用他帮忙,她自己来就行。
党成钧却没同意,“婶,让我来吧,你想吃啥说就行。”
两人客气了半天,还是宋燕兰站出来发了话。
“娘,你就别推辞了,过了初八,成钧可就得改口管你叫娘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个啥。我看呐,就让成钧做菜,我来打下手,您负责给咱炸撒子,你看怎么样?”
宋燕兰这话虽然说的霍茸和党成钧两个人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总算是让刘桂香松了口,“行吧,那就麻烦成钧你了,也别我想吃啥了,你看这屋里东西啥合适做啥,反正你做出来肯定好吃,没人挑。”
宋燕兰笑道:“他上次做那个鸡啊,我现在还记着味儿呢,哪儿有啥可挑的。”
刘桂香也笑起来:“行行行,那就这么着。”
四个人各司其职,干起活来。
从两人相亲成功,霍茸没少吃党成钧做的东西,可要说看他做菜,这还是头一次,霍茸一边顾着灶孔里的火,一边偷偷打量这党成钧。
因为要干活,党成钧把袖子挽到了手肘,小臂肌肉紧实有力,一看就是干活好手。
拿起刀来就更是有板有眼很像样子,霍茸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不错,既然小臂肌肉都这么紧实,那腹肌胸肌还用说吗?
可惜没等霍茸多看两眼,宋燕兰突然站在了灶台前,敲了敲锅边,看着自家妹子一脸调侃笑意:“小火匠,娘要开始炸撒子了,你看着点儿火,别太大小心炸糊了。”
霍茸偷看党成钧猛地被嫂子逮了个正着,总算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没敢再往党成钧那边看,乖乖生火炸撒子。
掺了花椒叶的面团被刘桂香擀成面片又切成长条,用刀在上面横切几道,扯两下就能下锅,面片被热油一裹,很快变得金黄酥脆,夹起来放在篦子上控干油分,等温度降下来,用手轻轻一捏,就酥的满手掉渣。
油炸撒子的香味从灶房飘到院子,守在外面玩树叶的霍家鑫和霍家然立马跑到了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刘桂香把刚炸出来的第一拨撒子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又捏了一个给霍茸,霍茸尝了一口,果真又香又脆,花椒叶虽然看不到却吃的出来,油汪汪的香的要命。
霍茸美滋滋的吃着,完全没发现半天都没抬头的党成钧正在看她,看她跟只松鼠似的捧着东西,吃上一口,那漂亮的脸蛋上立刻全是心满意足的神情,就跟吃的什么绝世美味似的,让看她的人都胃口大开。
刘桂香没忘了党成钧,党成钧接过来却没吃,他对这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没太大的兴趣,但却格外喜欢看霍茸吃。于是趁刘桂香和宋燕兰不注意,悄悄放在了霍茸面前,霍茸抬头看,他人却又跑到另一边干活去了。
霍茸一个人吃了两人份的油炸撒子,美的心里冒泡泡。
等撒子全出锅,外出的兄弟三个也回来了,都闻着香味挤进了灶房,把个小小的灶房挤得满满当当,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不过等到刘桂香的撒子和红薯丸子炸好,党成钧的菜开始上锅,灶房里渐渐就开始待不住人了。
因为太香了,党成钧做了什么大家都不是很清楚,可香味却明明白白的往人鼻子里钻,这年夜饭可不能像油炸撒子似的,分分就能吃,一年到头最重要的就是这顿饭了,哪怕端上桌,人不齐都不能动筷子,更别说是先尝了。
大家被香的口水直流,却只能干看着,慢慢就都开始往灶房外面走了。
霍茸火也不烧了,把霍三兴往灶台前一按,扭头就往出跑,边跑边说:“三哥,接下来就靠你了。”
霍三兴也想走,可他再走就没人了,只能忍着口水坐在灶台跟前边烧火,边企图跟党成钧聊天转移注意力。哪知道党成钧下厨的时候,压根儿不跟人说话,全神贯注的根本不理会霍三兴说啥。
直到最后一道菜出锅,霍三兴才总算是从这种甜蜜的折磨中脱出身来。
搪瓷盘子搪瓷碗,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这景象一年到头也就大年三十这天能见着了,平时别说这么多菜一起上,就是一个大荤菜,那也够别人眼馋个把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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