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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徽明把鞋子穿回去:“这不是刚好一脚高一脚低嘛,就显得跟腿还没好利索一样。”
“投机取巧。”松云涛评价道。
这话批评的意味就肿了,李徽明也跟着干笑两声,倒是冯瑞宁在一旁插话:“那怎么了,管用就行。”
化妆室里的氛围陡然一僵,察觉到这个话题不适合再继续聊下去了,李徽明推了推冯瑞宁,让她先回去,自己从桌上拿了几张卸妆巾,和松云涛道歉之后,直接回了群青的商务车上。
冯瑞宁却还不在,化妆包也不见踪影,司机也不知道去了哪,倒是徐浩言早早坐在了车上,还打了空调。李徽明在他旁边坐下,先用卸妆巾搓着自己掌心的粉底液:“……你觉得松大哥今天演得怎么样?”
“和你比吗?”徐浩言问。
李徽明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对,和我比。”
“那我们输定了。”徐浩言叹了口气,直言不讳。
徐浩言看向李徽明还没有完全卸妆的手,松云涛的手和李徽明不一样,他的手上满是老茧,指甲边缘也有倒刺,皮肤虽然不至于皲裂,却依然有裂开的痕迹,固然有一部分是化妆的功劳,但他的手本身也比李徽明粗糙很多。
单凭这一双手,李徽明的角色契合度就不及松云涛了。
“原来你也这么想。”李徽明把手上的粉底卸完,脸色有点难看,“看起来差距挺大了。”
“你知道网上一个形容叫‘毫无ps痕迹’吧,那松老师的表演,就是‘毫无表演痕迹’,浑然天成了。”徐浩言看向李徽明,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李徽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接着说,我不会生气的。”
徐浩言咽了一下口水,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接着说:“这几次拍下来,他的表演都有不同,看得出来他是根据你的表演,从而转换自己的反应的。相比之下,你……还是有破绽的。”
李徽明知道徐浩言的话其实还是修饰过的:“就是说……还有表演痕迹?”
“你别钻牛角尖,单拎出来看已经很厉害了……”徐浩言赶紧找补道。
听得出来徐浩言是在安慰自己,李徽明把另一张卸妆巾往自己脸上一抹:“没事,我也没想着现在就能和松大哥比——他是我大我几届的校友,后来又专门去了话剧团磨炼演技,拿过好几次奖的。要是我现在就能和他比肩,也轮不到陆董把我挖来。”
徐浩言张张嘴,最后只能说:“那你也已经很厉害了。”
李徽明用卸妆巾擦了擦眼角:“那就争取更厉害咯,陆董要是允许的话,我也想去话剧团试试——啊当然,还是要先稳住影视剧这一块的,话剧和电视剧的演法还不太一样——嘶。”
最后那一声是李徽明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不信邪地又用卸妆巾擦了擦,疼痛感更明显了。
“怎么了?”徐浩言立刻转了过去。
“没事——徐编,你帮我找找,冯瑞宁经常用的卸妆水在哪里,我先把这个睫毛胶卸掉。”说着,李徽明把手里的卸妆巾丢进垃圾桶里。
冯瑞宁的卸妆水还留在车上,徐浩言递过卸妆水,又拿了常用的化妆棉递到李徽明手里。对视的一瞬,徐浩言赶紧喊了一声:“你先别动。”
李徽明一愣,徐浩言把放在卸妆水旁边的镜子拿出来:“你的眼皮都肿了。”
镜子里,李徽明的上眼皮已经完全压住了眼睛,没有粉底液的掩饰更是红得惊人,好像一擦就会破掉一样。李徽明试着眨了眨眼睛,眼头的部位疼痛感很明显:“确实……而且我感觉眼皮还有粘连的感觉……应该是睫毛胶过敏了。”
睫毛胶是特意用来把他的眼皮往下贴,塑造一种无神的效果的,现在恐怕都没卸干净。徐浩言一时无法,先让李徽明保持半闭眼的姿势,用沾了卸妆水的棉签从他眼睛边上搭过去:“我刚刚也看了,冯瑞宁没换睫毛胶啊……”
“那就是发烧以后免疫力下降了,原本不过敏的现在也过敏了。”李徽明闭着眼睛,感受到棉签轻轻地压在他的眼皮上。
“会不会痛?”徐浩言轻轻转动着棉签,有些不放心地问。
“不会。”李徽明也放低了声音,生怕徐浩言被吓得手抖。这个距离上徐浩言没有戴口罩,因而李徽明可以察觉到徐浩言屏住了呼吸,有轻微的热气落在他脸上。
这可有点太细致入微了……李徽明不合时宜地想。
随着睫毛胶的渐渐溶解,徐浩言把棉签往他的眼头方向挪了挪,这一下他的呼吸一下落在李徽明脸上。而李徽明也有一瞬乱了反应,徐浩言心里一跳,赶紧拿下了棉签:“啊……你这样,是不是比刚才好一点了?”
眼皮被粘连的拉扯感少了很多,面前的呼吸的一下子中断了,李徽明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说:“那麻烦徐编把我这一片的睫毛胶都卸一下。”
“嗯……行。”徐浩言在心里也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他擦掉掌心的汗,重新换了一支棉签,然后靠到李徽明面前。只是这一次他学乖了,离李徽明的脸更远了一些,用棉签在他眼睛旁轻按。
这个角度看李徽明的脸,徐浩言心里说不羡慕死不可能的,李徽明的样貌很符合徐浩言的审美,是一种帅气而非柔美的英俊,闭上眼也可以看出睫毛很密,睁眼时自带内眼线的感觉也由此而来。徐浩言想着这双眼睛,它能够传递的情绪实在是太多,只要李徽明想,这双眼睛就能让人沦陷进去。
这么想着,徐浩言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他一点点把李徽明上眼皮上的睫毛胶卸干净,又用棉签的另一头把卸妆水抹掉:“现在还有粘住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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