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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兰星开始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在画画。他只画彩虹,全部都是彩虹,不再画其他东西。到画室去学习时也是,不管胡老师让他画什麽,他都只画彩虹。
胡老师把这个情况告诉蒋济闻,蒋济闻说就让他画吧,他想画什麽就画什麽,要学画也不急于一时。
胡老师问:“彩虹对兰星来说,有什麽特别的意义吗?”
蒋济闻看着一张又一张兰星画出来的彩虹,各种形状,各种颜色,“……他很喜欢彩虹,画彩虹一般说明他心情不错。”
“那兰星现在一定是很快乐,才会一直画。”胡老师笑着说。
很快乐吗?
蒋济闻看着最後一张画沉思。
依然是蓝蓝的天空高挂着一道绚烂的彩虹,不同的是,彩虹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少年。小小少年眯着眼睛,笑得十分开心。
在兰星的世界里,快乐是如何定义的?是否跟蒋济闻的一样?
相比单纯的兰星,蒋济闻这段时间又幸福又痛苦。他的幸福跟痛苦是混杂在一起的丶分不开的。一旦明白了自己的感情,触碰兰星丶亲吻兰星丶抱着兰星听他叽里咕噜的外星话,都让他幸福无比,同时也痛苦无比。
这感觉就像吸食毒品,明知道伴随快感的是堕落,依然忍不住沉沦下去。
蒋济闻没有任何办法。抽象的情感对兰星来说,太难以理解,他不知道什麽是禁忌,不知道什麽是爱情,只有身体上的快感是他所知道的丶所追逐的。而蒋济闻又无法推开兰星,兰星的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他根本没法拒绝。离开兰星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兰星只剩下他一个可依靠。他没法做到此时此刻再把兰星送回疗养院,让兰星孤独一人在疗养院过完终生。
那就这样吧,蒋济闻自暴自弃地想。
对于兰星的渴求快感,他放弃了一切抵抗,他也根本没法抵抗。
每一天每一天,在那间充满色彩的屋子里,他们不断地亲吻。蒋济闻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沉湎欲望的一天,他不断地亲吻兰星,从来不厌倦。他亲吻兰星身体的每一处,连xing器都不放过。
当他含着兰星xing器的时候,那种充满全身的满足感让他十分恐惧。快感太过强烈,简直不像真实。过去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为了兰星快乐的表情,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的xing器涨得发疼,硬得十分厉害,但他仍不敢插入。
他以一种负罪的姿态与兰星亲吻,兰星的快乐优先于一切,他愿意忍耐痛苦,首先让兰星快乐。而他的忍耐,就仿佛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安慰他说他还不是卑鄙无耻到极点,他没有利用兰星的单纯无知侵犯兰星的身体。
蒋济闻完全陷入一种扭曲的状态。
假如不是那通电话,蒋济闻想他将会一直这样下去,就像在无底深渊下坠,永远在下坠,不知何时落地。
兰敏的律师给蒋济闻打了个电话,告诉蒋济闻,有个自称是兰星爸爸的人想跟他联系。
有那麽一小会蒋济闻反应不过来,“谁?”
这个人,当他跟兰敏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个没有名气没有钱财只有手中一支画笔的普通美术系大学生。兰敏疯狂地迷恋他,在他身上花了大笔大笔的钱,为他办画展,为他买跑车。在他们同居的期间,兰敏还生了一个孩子。兰敏在遗嘱上告诉蒋济闻,这孩子是他弟弟,他必须照顾他。
现在有个人跑出来,说他是这孩子的爸爸。
蒋济闻从前猜想过兰星到底是谁的孩子,是这个美术系的大学生,还是他父亲。当他决心照顾兰星时,他就已把这人抛到脑後,完全遗忘了。毕竟这人已经消失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他从未照顾过兰敏母子,在兰敏的遗嘱上,他也没有出现。
蒋济闻猜不出这人的用意,他踌躇了一会,随即立刻拨打律师留给他的号码。不管这人要干吗,他都必须马上弄清楚。
电话一接通,蒋济闻就报上了名字。对方立刻说:“蒋先生,我是许致佑。这段时间以来,谢谢你照顾兰星。”
许致佑的第一句开场白,就令蒋济闻十分不悦。
“许先生,兰敏在遗嘱上已表明兰星该是我弟弟。”
电话那头轻笑了下,“她是在跟我怄气。”许致佑的语气有一丝无奈,“兰星当然是我的儿子,我还能不清楚吗?蒋先生,难道在知道兰敏的遗嘱後,你竟没有做DNA鉴定?”
蒋济闻一时无法回答。
许致佑接着说:“虽然兰敏在遗嘱上把兰星托付给你,但我毕竟是他亲生父亲。这些年来在国外我一直没有他们母子的消息,现在也该是我履行责任的时候了。下个月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我会回国,到时我会再联系你见面详谈。”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甚至没有问一句兰星现在过得怎麽样。
蒋济闻火冒三丈。
蒋济闻不确定兰星是否对“爸爸”这个概念有意识。他问兰星,知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没想到兰星听了这话,拉住蒋济闻的手,喊了一声爸爸。
蒋济闻哭笑不得,“我是哥哥,不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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