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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徵头一回在一只动物身上,看到这般复杂的眼神,不由怔了片刻。
她在西山时便喜欢捡些受伤的小禽小兽回家,当下毫不犹豫,小心翼翼抱起那只幼狐。
那幼狐倒没怎么挣扎,或者说,根本无力挣扎,缩在她怀里,抖如筛糠。
“真可怜,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她叹气,打算带它去治伤,却有个身着外门服饰的少女,从松树后面绕了出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谁让你搬开那块石头的?”
那少女的声音清脆娇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生得柳眉杏目,相貌极美,神情却隐含一丝傲慢与戾气。
璇玑门中,见到同门需行拱手礼,见到尊长需行揖礼。
谢清徵手上抱着幼狐,不太方便行礼,便将身子微微一躬,温声道:“师姐,那石头将一只小狐狸堵在了里头。”
“我知道。”那少女冷冷盯着她,“我问的是,谁让你搬开的?”
“师姐,这需要得到谁的允许吗?我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就搬开这块石头瞧一瞧。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她这一番话说得心平气,丝毫没有顶撞的意思,是真心想请教对方,自己哪里做错了。
那少女却骤然暴怒,高声道:“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的?这是青松峰!是我家!是我的地盘!”
谢清徵神情更加茫然。
青松峰怎么就成她的家了?
她身上分明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外门服饰。外门服饰亦是黑白配色,只不过没有仙鹤刺绣。
谢清徵道:“不管是青松峰还是红松峰,都是璇玑门的地盘,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她涉世不深,心性纯粹懵懂,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便也这么说了。
那少女被她气笑,斥骂道:“哪来的傻子?新来的吗?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确实刚来不久,外门有六百多人,我暂时记不住那么多人的脸。”谢清徵有问有答,答得一本正经。
只不过,这人骂她是傻子,她就不愿称呼对方一声“师姐”了。
那少女满脸不耐烦:“放下那只畜生,滚吧!我懒得和傻子计较!”
那幼狐缩在谢清徵怀里,浑身发颤,眼睛却还是死死瞪着那少女。
谢清徵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受伤了,我想带它去治伤。”
“这畜生是阿姐送我的,它受不受伤,关你什么事啊?”
“那它……”
谢清徵想问它怎么伤成这样,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少女极有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怎的如此残忍?
“你要是不喜欢它,可以放走它,为什么要虐待它?”
那少女见谢清徵说个不停,好生厌烦:“要你多管闲事?我的东西要杀要剐全凭我做主!还不快滚,别脏了我的眼,蠢货!”
谢清徵抱紧怀中狐狸,不愿松手,看着那少女,没好气道:“你真残忍,没礼貌,又没教养。”
这是她所学过的全部骂人词汇。
那少女眼中骤然窜起怒火,“铮”一声,拔出背后的长剑,森然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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