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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露双手掐腰,仰头看天:“钱足够多的话,我就给自己搭个台子,每天在台上讲段子。花钱买人强制听我讲,每个人不光得听,还得鼓掌,还得给我写通稿,全国夸我的那种。”
“哦,还有,如果你能给我黄金,让我带回家,那也是最好不过的。现在金价很贵的。”
她眉飞色舞,就好像真得到手了大笔的银子。
纪明眉眼中的那簇阴郁渐渐散开,轻声应了:“好。”
“好?”宁露扭头打量他。
几句话的功夫,他眼下疲惫又隐隐聚到了一处,捏着当票的指尖泛着淡淡紫气。
宁露被拽回现实,小手在他胸前上下抚弄了几下,惋惜道:“还是算了,纪明同志。你这身板的,只能娇养,经不得事的。要是万贯家财担你身上,你肯定要累死了。”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有太多钱,能安稳度日就好了。”
纪明苦笑,偏头虚虚咳着,身子也抖得厉害。
“你是不是累了?快休息一会儿吧。”
宁露不由分说扶着人躺了下去,将他整个人塞进被子。
那人挣扎两下,眼皮还是没能撑住黏在了一起。
半梦半醒之间,她的叹息和叨念再次涌进耳畔。
他听见她说:“你这样的身板,一个人走真的能行吗?别半路上让狼叼了去。”
破天荒的,他想多说几句话,想宽慰她说,他一个人走过很远的路,这些算不得什么。而且,他还有算有些银钱。
如果她需要,他……可以勉为其难同她一道。
可惜,口唇翕动,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任由思绪上浮,身体下沉,两相抽离。
再醒来时,夜色笼罩。
茫然抬眼,就看见宁露坐在床边。
不远处桌案上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沉在他身上,如冬日丝绵,暖融融落在肩头。
纪明无意识地望着她摆动的发尾出神,直到‘啪’的一声,瓷具碎裂的声响破空传来,惊得人呼吸渐快,敛眉低咳。
“你醒了?”
宁露回过神,伸手扶住他起身的动作,轻叩后背。
“怎么了?”
“大成和玉娘又在吵架。”
夫妻争吵嘶吼,推搡叫嚷,还有孩童哭泣。虽是常态,声音却比往日要更响亮几分。
玉娘说跟着大成没有享过一天福,大成说他做一切不过也是为了他们母子。
车轱辘的话他们在后院听过百遍,已经不稀奇。
“下午,我让二伯来看过你,他说你是这几日累着了。还是得静养。”她声音很轻,指尖绕过纪明的发尾:“我原本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同我一路,好歹还能有个照应。这样看,你还是再修养一阵子才能大好……”
“都是我不好,不该把你当头牌推出去赚钱。”
“咳咳……”
指节泛白,纪明的呼吸顿了顿,咬牙切齿却抵不过喉间刺痒。
还是算了,同她一路,他早晚会被她气死。
“天一亮我就进城,去当铺打探一下玉佩再做打算。”
“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还真的有点不放心。”
宁露挠了挠头,哀怨看向纪明。
突然能理解为什么HR希望公司人员稳定了。好不容易磨合好的队友冷不丁要解绑也挺难受的。
清晨露气正浓,宁露收紧身上单薄的衣料,侧身从房内挤了出来。
透过门缝见自己并没有吵醒那人她才松了口气,顺手拿了笤帚将窗边落下的茅草扫到一边。
大概是因为家里最近存了肉,邻居家的猫隔三差五就爱往屋顶跑,每次都会踩落些什么。
炉上的药用小火温上,过上一会儿,纪明醒来这药刚刚能喝,这早就是他们两个月来的默契。
一切收拾停当,宁露检查了怀中当票,踏上进城的路。
天光澄澈,秋叶错落在小路上铺开,踩上去咔嚓作响,异常突兀。
宁露抬头张望。
“今天还是起得太早了,怎么连个鸟叫都没有,安静的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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