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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被粗暴推开,二皇子苏瑾瑜带着一队侍卫闯了进来,火把将他脸上的阴鸷照得格外清晰。慕言被侍卫按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见到苏尘珩便急声道:“殿下,他们诬陷属下私传消息,属下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苏瑾瑜一脚踹在慕言肩上,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殿内,“太子殿下,深夜独坐,可是在等什么人?”
苏尘珩缓缓起身,玄袍在火光中浮动,面上不见丝毫慌乱:“二皇兄深夜闯宫,是想以下犯上吗?”
“皇兄说笑了。”苏瑾瑜皮笑肉不笑地踱步到案前,拿起那枚摔碎的茶盏碎片,“只是听闻东宫有异动,特来查看。毕竟,如今皇兄身份敏感,若是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不好。”
他的目光在殿内逡巡,最终落在那株合欢树上,眼神阴恻:“这树倒是长得好,只可惜啊,生错了地方。”说罢朝侍卫使了个眼色,“给我搜!”
侍卫们立刻四散搜查,刀鞘碰撞声与脚步声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苏尘珩手心沁出冷汗,余光瞥见安琛轩隐身处的梁柱轻微晃动,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皇兄如此大张旗鼓,是笃定能搜出什么?”苏尘珩强作镇定,声音平稳无波,“还是说,这东宫在你眼里,早已不是太子居所,而是你的囊中之物?”
苏瑾瑜冷笑一声,走到苏尘珩面前,压低声音:“皇兄何必嘴硬?父皇病重,朝中大半官员已投效于我,你这太子之位,坐不了多久了。识相的,就乖乖写份禅位诏书,我还能留你一命。”
“做梦。”苏尘珩直视着他,眼中是属于储君的凛冽傲骨,“父皇春秋鼎盛,二皇兄此言,是盼着父皇早逝吗?”
“你!”苏瑾瑜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正欲发作,却见一名侍卫匆匆来报:“殿下,未搜出异常,只是……在院墙角发现这个。”
侍卫手中捧着一枚银饰,正是安琛轩斗笠上的银线吊坠。苏瑾瑜接过银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掷在苏尘珩脚下:“皇兄还有何话可说?这苗疆饰物,总不会是自己长脚跑进来的吧?”
苏尘珩心脏骤停,就在这时,梁柱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有黑影破窗而出。侍卫们立刻拔刀追去,苏瑾瑜冷哼一声,深深看了苏尘珩一眼:“皇兄好自为之。”说罢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苏尘珩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方才那瞬间,他分明看到安琛轩为了引开侍卫,故意暴露行踪。窗外传来几声闷响与银饰碎裂声,他捂住心口,只觉那枚玉印烫得惊人,像是要烧穿皮肉钻进心脉。
不知过了多久,慕言挣扎着爬过来,声音哽咽:“殿下,安疆主他……”
“他不会有事的。”苏尘珩按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说过,会护我。”
三日后,京中流言四起,说二皇子夜搜东宫,惊走一名苗疆刺客,太子私通外藩的罪名几乎坐实。苏尘珩被禁足得更严了,连慕言也被拖去大牢拷问,东宫之内,只剩下他与几名老弱宫人。
这夜风雨大作,雷声滚滚。苏尘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雨声,心口那股暖意时断时续,让他阵阵心悸。他知道,这是同心蛊的感应,安琛轩定是出事了。
“轰隆——”
惊雷炸响的瞬间,殿门被狂风推开,一道血影踉跄着闯了进来。安琛轩浑身湿透,玄袍被鲜血浸透,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砖上晕开朵朵红梅。
“安琛轩!”苏尘珩扑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血,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
安琛轩靠在他怀里,咳出一口血沫,却笑了起来,凤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我说过……会护你。”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密信,“这是……苏瑾瑜通敌的证据……我从他书房……抢来的。”
苏尘珩接过密信,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信纸粗糙,沾染的血迹温热,像是还带着安琛轩的体温。他抬头看向安琛轩苍白的脸,见他唇瓣泛青,呼吸微弱,心头像是被巨锤狠狠砸过,痛得无法呼吸。
“傻子……”苏尘珩哽咽着撕开自己的中衣,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左臂的伤口,“为了我,值得吗?”
“你说呢?”安琛轩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冰凉,“从我在灯会上……抱起你的那一刻起……就值得。”
雨越下越大,夹杂着冰雹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苏尘珩将安琛轩扶到床上躺好,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他知道,东宫已不能再待,苏瑾瑜发现密信丢失,定会立刻带人前来搜查。
“慕言被关在天牢西侧牢房,”苏尘珩轻声道,手指梳理着安琛轩汗湿的长发,“你带着密信从密道走,去找镇国公,他是父皇的心腹,定会帮你。”
安琛轩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凤眸里满是执拗:“要走一起走。”
“我不能走。”苏尘珩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若走了,苏瑾瑜正好顺理成章定我谋逆之罪。我必须留下,稳住局面。”他从枕下摸出一枚龙纹令牌,塞进安琛轩手中,“这是东宫密道的令牌,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安琛轩定定地望着他,突然倾身吻上他的唇。那吻带着血腥气与雨水的冰凉,却又无比炽热,像是要将彼此的气息刻进骨血里。“等我。”安琛轩在他唇上轻咬一口,留下淡淡的齿痕,“三日后,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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