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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他怔怔地坐在床边,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将他击中,是宿枭,一定是宿枭。
他猛地站起来,在门铃声停止的间隙瞅准房间里的书桌,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掀翻在地。
一样东西不够那就再砸,直到房间变成一片废墟,他站在废墟之上透过窗户看见虚空中的光点。明亮的光点反射进他的眼球中央,他赶紧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靠近窗户边。
是宿枭,果然是宿枭。
他深深地吸气、呼气,露出明亮的笑容,朝着宿枭用力挥手。
那光也在朝他招手。
二次钟情
沈折露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猜测是沈仲山被巨响闹得出来看看情况。他趴在窗户边给宿枭打手势,接收到信号的人赶紧绕到前门去。他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努力竖起耳朵去听楼下的动静。
门铃再次响起,这一次有人走过去给宿枭开门。
“你在干什么!”沈仲山厉声质问道,试图伸手拍掉宿枭怼到面前的手机,却被灵活地躲过。趁着这个空隙,宿枭从门外挤进门内,微笑地向沈仲山做自我介绍:“我是宿枭,是折露的男朋友。”
宿枭观察着沈仲山的面色渐渐变得冰冷,毫不在意地继续说:“我来接折露,他是在楼上吗?”
将要迈步上楼时,沈仲山一把拦住他,“这里是我家,沈折露是我的儿子。”
宿枭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居高临下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你确定要在这里拦住我吗?沈先生。”沈仲山眼睛微眯,并没有打算让步。他耸耸肩膀,既然如此那就怪不了他了。
他之前已经看过沈仲山的资料信息,沈仲山的对外形象绝佳,是个不折不扣的儒雅富商。
一旦真实面目暴露,势必会引起合作动荡。
而宿枭恰好就捏着许多可以曝光他的途径和人脉,他冲着沈仲山微微一笑,当着沈仲山的面开始给熟悉的媒体朋友打电话。想必他们也会喜欢这样的故事。
当沈仲山意识到宿枭正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立刻上前想要阻拦宿枭继续拨打电话。
可他忽略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及年轻人与中年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失去保镖庇护的沈仲山变得无比虚弱,只能强撑气势。
两人争执间,电话已经接通。
宿枭捂住听筒,再度笑道:“现在,我能上去了吗?沈先生。”
挡在面前的身影不甘不愿地退开,他直截了当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打错了”就挂断。摇晃着手机,顺利地走到二楼。循着方才在楼下看见的方位找过去,确定了沈折露所在的房间。
此刻房门紧闭,还差一把钥匙。
宿枭当即回头去找沈仲山要钥匙,沈仲山讥讽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有本事,你就自己开。”他从未见过如此狠心的父母,在这人眼里折露究竟是什么啊?他不明白,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行,那我现在就联系媒体和开锁的人一起过来。门打开的时候,我把折露抱出来,一定会是最好的头版头条。”
“你!”沈仲山看宿枭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赖,可偏偏就是这个无赖捏住了他的软肋。
宿枭抬手比出倒计时的数字,“你要实在不想给也行,我自己动手抢也是一样的。”他将手机往衣兜里一塞,准备好将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沈仲山忍无可忍地将钥匙砸向他,宿枭伸手接住,赶紧过去将房门打开。
光涌入房间里,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沈折露的眼前。他没想到宿枭居然这么快就能打开这扇门,恍惚一瞬后立刻跑向宿枭。
被敞开的双臂紧紧拥住,他死死揪住宿枭身上的衣服,嗅着宿枭身上干燥的气味,无言的委屈漫上心头,“你怎么才来啊。”宿枭揽住他的身体,摸上他身上仍然带有湿意的衣服,“怎么衣服全湿了?”
想到自己还未实施完全的计划,沈折露扁起嘴,拿头撞了一下宿枭的肩膀。
宿枭抚过他的后颈,“我们先走。”沈折露不住地点头,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折露,你确定要跟这个人走吗?”沈仲山幽幽的声音响起。
宿枭伸手将他挡在身后,“沈先生,我现在还在这里好好跟你说话就是看在折露没有出大事的份上,但你最好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对沈仲山说话,沈折露悄悄探出脑袋,看着沈仲山气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忍不住在宿枭的掌心重重地按下一个赞。
宿枭握住他的手指摇晃两下,带着他继续向前走。
“折露,你要想清楚,踏出这道门以后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儿子了。”
听着沈仲山语重心长的话,沈折露实在忍不住笑。抓住宿枭的手停住脚步,扭头看向立在楼梯边的男人。沈仲山已经老了,老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沈仲山,我也从来都不希望我是你的儿子。”
沈仲山的神色晦暗不明,像是没想到沈折露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其实从小到大我都很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那么恨我?”深刻的仇恨浸润他童年生活的每一道缝隙,如果不是外祖父母的存在,学校里老师的关心和爱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好好地活到今天。
这是沈折露第一次在沈仲山的面前将自己的心剖开:“我想不通。我在学校里接受的教育是父母爱护子女,可我在家里的感受截然相反。你在恨我,直至今日,你仍在恨我。
“你肯定不知道我曾经想过自杀,我想过用自己的死亡来惩罚你,我想要知道当我的父亲听说我的死亡消息时会不会出现哪怕一丝的振动。但我后来没有那么做,因为我觉得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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