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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又”呢,因为上午洗澡的时候,这道聒噪的声音就在他耳朵里钻来钻去响了很久。
那时候他刚好一夜未睡,脑中又浮现出十几岁那天,在地上寻找助听器时,周围来来往往摩擦着他的人群。
他觉得脏,摸索过那些鞋印的手脏,被不小心踢到的后背脏,充满慌乱的脸脏,灵魂也脏。
所以他洗了澡,希望剥离这种感觉。
然后就久违的听到了声音。
是幻听吧,也可能是鬼。
听说人离死越近,就越容易撞鬼。
他终于要迎来这一天了是吗?
耳边继续传来叽叽喳喳的欢快声音,好像在和什么人对话,但他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也有可能这个鬼疯了,在自言自语。
“太好吃了!”
“……喝完能绕地球欢呼三圈。”
真的这么香吗?
一碗排骨汤而已。
周闻时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喝过排骨汤了,或者说多久没好好吃过饭了。
胃里一阵空虚,周闻时久违地感受到饥饿。
饿了啊,那就饿着吧。
周闻时继续躺在床上,像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黑暗化作无声的浪,争先恐后将他淹没。
周闻时面无表情地嚼着干巴巴的鸡胸肉。
他耳边闹腾了太久,寂静多年的耳朵实在忍受不住,再一次让她安静。
那女声惶恐地说了两声对不起就消失了,他的耳边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为什么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能听见吗?
不知道也正常,谁会觉得一个聋子能听见。
正要往嘴里送最后一口鸡胸肉,耳边又传来清晰的声音:“谢谢,我自己可以,拜拜。”
不像在和他说话,应该是又疯了。
周闻时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静得像死了一样。
他的眼里没有情绪,机械地洗干净盘子,就重新走进了卧室。
后来,他们好像就……认识了?
周闻时斟酌了一下,只敢用“认识”这个浅显的词汇,他太久不与人交流,不太懂他们的关系是什么分类。
那就算认识吧,和门口保安说算认识,和驿站老板也算认识,和她,还是算认识。
周闻时睁开眼睛。
深夜的卧室是纯粹的黑,透不进一丝光线。
那个叫沈明眈的女生是个盲人,有些可怜。
她说要看短视频。
她没有看过这些吧?
真可怜。
想看?
那就看吧。
反正,他要这双眼睛也没多大用处。
周闻时听到她打哈欠就知道她肯定看够了,于是闭眼,让她觉得自己已经睡了,世界才得以清净。
她真的太吵了,不仅要看自己的作品,还要不停地点评,大部分是自夸,小部分是对占用盲道的不满。
而且他不仅能听到沈明眈的点评声,连视频里清脆的旁白都能听见,不分时间,似乎只要是她的声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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