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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堂上的所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顶头上司已经成了李桥这个农妇的手中人质,衙役们全定在了原地,而刘旖儿捂着流血的脖颈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单大人,即便您尊为朝廷的二品大员,若要处置一个平民百姓,好歹也走一走正规流程。”
李桥在单贞丰耳边平静道。
单贞丰先是震惊,身居高位多年养出的那份敏感的自尊心此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接踵而至的便是羞愤,但最后他只笑了笑:“平民百姓若都有你这般的身手,我这样的高官恐怕上街都不敢啊。”
李桥手上的刀紧了紧,“看来单大人愧对百姓的亏心事做了不少啊。”
“你不会想杀一个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朝廷命官的。”
衙役的佩刀磨得锋利,稍微往脖子上一碰就逼出了血珠子,单贞丰也没了和她逞口舌之快的闲心。
本来丢儿子这种小事,不过是令单家没了脸面被笑话。单贞丰手握重权被捧惯了,如今竟让郎家一个稚子如此戏弄,便打算跑到平宁耍一通官威,叫这些小人物知道知道得罪他单贞丰的下场。再说了,区区一个农妇,生杀大权对他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怎么都没想到竟碰上硬钉子了。
为官多年,这点审时度势的眼力见还是有的,再在这种关头摆官架子不值当的。单贞丰紧绷着脸道:“你不就是想让本官放了你吗?本官答应你就是了,还有郎家那个小少爷,他们现在估计才刚出平宁城门,随你去追,本官不再干涉。”
李桥却不是好糊弄的,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单贞丰有些急了,“你难道还不信本官?本官乃陛下亲任的正二品刑部尚书,一言九鼎!”
主动权在李桥手上,自然要把条件开足了才肯放手,“若这话您在皇帝面前说,我自然信,但您在我一个无名无姓大字不识的小老百姓面前说,草民实在不敢信啊!毕竟单大人刚刚还打算手起刀落直接灭口不是?”
李桥笑道:“我若现在追上去截郎家的车马,坐实了打劫朝廷命官的罪名,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得回我那小村落过日子呢,难保您日后不会掉头回来报复啊。”
单贞丰脖子上的血已经洇湿了雪白的衣领,这下是真害了怕也生了气,梗着脖子喊道:“你现在难道就不是在打劫朝廷命官吗!”
李桥手都没带抖一下的,他算是知道这女人不会轻易被官威震慑了,信口承诺道:“女侠,你若就此放过,本官拿我全家老小的命发誓,你尽管带走那郎家少爷,我单贞丰就当没这回事,日后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郎家人都听我的,本官连郎家也一并作保,绝不干涉!”
李桥问道:“你怎么不拿你自己的命?拿全家老小的,还有你不是绝后了才想着抢别人儿子的吗?哪来的小?”
单贞丰咬了咬牙,他那是抢吗?是郎家人上赶着送好吧?
“那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相信本官!”
李桥还一本正经想了想才回他,“怎么都不信。”
单贞丰:“”
“像你这种官老爷,指望你诚信做人是不可能,唯有威逼利诱才能有些效果。”
单贞丰眼珠子转了转,他现在就遭着威逼呢,这妇人打算怎么利诱?
李桥道:“不过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利能给,只能在威上下点功夫。”
她利落地开了条件:“我走后不许派人追,回京后就如你所说不再追究任何,郎家一样,否则”
说完,李桥竟撤开了架在单贞丰脖子上的刀,单贞丰还一头雾水正等着听李桥接下来的话呢,她怎么可能直接放过他?
堂上一瞬间所有衙役都拔了刀,单贞丰还没想明白,怕李桥还有后手,赶紧阻止:“都别动!”
衙役便都立在原地不动,但依旧握着手中的佩刀,单贞丰也没再制止。李桥一手提着刀,一手从地上将刘旖儿薅了起来架在肩膀上。正堂外围的衙役都是刘旖儿的人,先前单贞丰的命令下他们还有些犹豫,毕竟他们是听凭刘旖儿调遣的,现在也跟着紧张起来。
李桥带着刘旖儿倒退着一点点撤出正堂,单贞丰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见这女人在撤出门槛的最后一步上开了口:
“单大人回京以后也请多保重,天干物燥地,小心明火。”
说完,就见那女人一偏头,嘴巴动了动,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从他身后炸开,紧接着整个堂屋都开始震动,衙役吓得四处奔逃,几个有良心的还知道先去护着他往外面跑。
屋顶上簌簌而下的木屑尘土让单贞丰迷了眼。紧接着偏院也炸了,四面八方都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混乱之中,李桥带着刘旖儿早不见了踪影。
但单贞丰看得清楚,李桥最后的那个口型,只有一个字:
“嘣。”
单贞丰的脑子也如同被炸开了一般一片清明,他突然就记起了这个女人是谁。
刘府炸了。
李桥扶着刘旖儿出了刘府,马车早已停在外面,他原本让车夫早早在门外候着,等李桥早上离府用车时方便,没想到竟在这派上了用场。
“桥桥,先上马车”刘旖儿有气无力道。
李桥也没犹豫,带着他上了马车,让车夫径直朝京城方向的官道出城。她已经听到院内的爆炸声了,这只是第一声,很快整个刘府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车夫也听到了爆炸声,吓得一鞭子抽在马上疾驰开来。
跑得远了,渐渐地声音才见小,但街上的人已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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