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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余父余母跟在后面，步子慢悠悠的，楚觉则拎着半筐刚割的猪草。

见余歆掀了门帘出来，余诱春立马把布包往她眼前一递。

几个拳头大的小苹果露了出来，果皮上爬着细密的麻点，像撒了层细沙，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大队今儿刚分的，后山那几棵集体的苹果树结的。”余诱春眼睛有些期待和讨好，“我一领到就往家跑，就想让姐赶紧吃到。”

村里的水果金贵得很，一年到头难能吃上两回。

往年分了苹果，余诱春总蹲在灶台边给她姐削皮，她姐嫌皮涩，她就把削下来的果皮卷成小卷，小口小口嚼着，那点带着果酸的甜，能让她咂摸好几天。

这些苹果，余父余母从没想过要碰，家里的好东西仿佛早默认了先紧着余歆，得等她不想要了，旁人才能动。

“姐，要不要削皮？我去厨房拿刀。”余诱春说着就要往灶房走，布包在胳膊上晃了晃。

余歆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触到余诱春胳膊上磨得发毛的袖口，她低头瞥了眼那几个瘦小的苹果。

心里忽然想起，家里领苹果这几年，每年都被原主一个人占了。

余诱春只舍得吃削下来的皮，余父余母更是连苹果的味儿都没尝过。

可原主半点不觉得愧疚，反倒觉得理所当然，仿佛家里的好东西本就该是她的。

余歆拿起一个苹果，指尖抠掉蒂上的干疤，咬了一小口。

酸意“唰”地从舌尖窜到太阳穴，牙床都麻了，她把果肉吐在地上，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里带着点故意的尖锐：“今年这苹果怎么酸成这样？没法吃，你们自己留着吧。”

“姐！”余诱春盯着地上那口果肉，心疼得直跺脚，“就算酸，也不能吐了啊……多可惜。”

“酸得我咽不下去。”余歆把苹果塞回布包，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像是真被惹烦了。

余诱春想了想，她姐确实不怎么爱吃酸的，比如腌的酸豆角，她就从来不动筷子。

于是她伸手在布包里翻了翻，从底下摸出个稍显饱满的：“姐，这颗说不定甜呢？不是一棵树上结的，有的甜有的酸。”

“哎呀，年年吃都吃够了，你拿走吧。”余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点嫌弃，语气也添了几分厌烦。

“好吧，那行。”余诱春应着，把苹果重新包好，指尖摩挲着布包上的补丁，心里倒有些替余歆可惜，

这么金贵的东西，她姐竟一口也吃不得。

余父余母刚跨进门槛，余诱春就颠颠地迎上去，给两人手里各塞了个苹果。

余母捏着手里的苹果，看向余诱春，语气里带着点奇怪：“该拿给歆儿吃才对，给我们做什么？我们这把年纪，不爱吃这些东西。”

余诱春闻言，转头望向余歆，眼神里明晃晃带着询问：姐，你是真不吃了？

余歆只好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嫌恶：“酸得牙都快倒了，你们要是也不爱吃，就扔了吧。”

余母一听这话，非但没觉得女儿挑剔，脸上反倒立刻堆起欣慰的笑，眼眶都跟着热了：“我们家歆儿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爹娘了。”

余父也在一旁乐呵呵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孩儿他娘，咱们歆儿一直都是懂事乖巧的。”

“对对对，是我高兴糊涂了，说错话了。”余母用袖口蹭了蹭眼角的泪，脸上却笑开了花。

余歆站在原地，看着余母因为一个苹果就红了眼眶，余父更是满脸掩不住的喜气，心里有点不舒服，五味杂陈的。

她暗自叹了口气，果然，像原主这样的“坏人”，只要偶尔露出半分“好”来，就能被人捧着、夸着，当成天大的稀罕事。

她得一点点循序渐进的改变，要不然一下子转变太多，原主的家人只会感到奇怪。

余诱春见都已经给她爹娘分苹果了，如果不给楚觉一个，挺不合适的，于是咬咬唇十分不舍的给了楚觉一个苹果。

正是那个被余歆咬过并且嫌弃很酸的那个苹果。

反正他和她姐是两口子，应该也不会嫌弃。

楚觉垂眸望着那苹果，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

他望着苹果上那圈浅淡的牙印，眉梢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这是我姐咬过的，”见他没接，余诱春索性把苹果放进他身侧装猪草的竹篮里，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吃了吧。”

楚觉没有看余诱春而是看向了余歆。

没想到余歆也在注意他这边，她迎上视线时，下巴微微一抬，眼尾悄悄挑了点弧度，语气凶凶的，带着点小傲娇。

“你要不想吃也可以扔了，可没有人强迫你吃。”

她话音刚落，余诱春眼睛“唰”地亮了。

楚觉不愿吃？那正好！她可不怕酸，更不嫌弃是她姐咬过的。

当下就伸着手，要去够楚觉篮子里的苹果。

可余诱春的指尖还没挨着竹篮的边，楚觉便提着篮子微微一侧身，轻巧地避开了。

随即迈开步子，大步走向院外，只留下一句：“我去喂猪了。”

余家是养了猪的，但猪仔是村里的，他们家只负责养，过年他们家能比其他没有养猪的人家多分几斤猪肉，如果把猪养得肥的话，肉还能分的更多。

这种养猪的名额只有几个，她们家能得到这个名额是因为先前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敢养，害怕把猪养死了，但也有胆大的，就比如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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