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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余歆还是未出阁的闺阁女子，今日这桩事，若是被好事者听了去，添油加醋传扬开，说她与男子同游时“失踪”，哪怕最后寻回来，那点名声也难免要沾上些灰。

到时候别说国公府不依，便是余歆自己，怕也要被流言困得抬不起头来。

三人即刻分头行动，余怀京留在原地焦灼张望，江则允快步往府中去唤人，江祁止却略一颔首，径直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

今日是花灯节，河畔本就是放灯祈福的好去处，江祁止心下笃定，余歆若不是真出了岔子，十有八九会寻到这里来。

其实江则允和余怀京是因为余歆突然消失慌了神，要不然也能想到。

果不其然，还未走近河岸，便见水光映着烛火，一片明灭。

江祁止目光扫过岸边攒动的人影，很快就定在了水边那处。

余歆正提着盏粉白的莲花灯，身旁两个丫鬟一个扶着她的胳膊，一个正小心翼翼将灯放入水中。

江祁止站在柳树荫里，望着那抹纤影，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漫到脸上。

“表妹闹够了，就赶紧回府吧。”

江祁止脸上瞧不出半分波澜，眉峰未蹙，眼底也无明火，可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每个字都裹着沉沉的责备。

他攥着余歆手腕的力道没松，指节都泛了白。

余歆挣了两下没挣开，腕子被勒得发疼，索性扬手往他手背上拍了下，声音里带了气：“松开！”

她身后的巧枝、巧云早慌得脸都白了。

方才见江祁止冷着脸走来时就缩在一旁，这会儿见两人僵着，更是急得在原地小步打转，手都绞在了一块儿，却没谁敢上前劝一句。

江祁止此刻周身的寒气，实在让人不敢近前。

余歆见他仍不松手，索性抬眼狠狠瞪过去，眼尾都泛红了，偏语气硬得很：“表哥请自重，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江祁止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分明是她余歆揣着别样心思玩失踪，此刻倒摆出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反倒像是他多有冒犯。

“表妹方才在等谁？”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余歆完全罩住，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直直逼视着她，语气里的压迫感沉沉压下来，“瞧着是我，怕是失望得很吧？”

余歆被他看得一慌，眼神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指尖悄悄绞紧了衣袖，嘴上却仍强撑着。

“表哥问的话莫名其妙，歆儿听不懂。”那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尾音都带着点发虚的颤。

江祁止瞧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眸色更沉，冷声道：“表妹最好趁早收起你那点漏洞百出的心机。”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江则允不是你能肖想的，你也配不上他。我劝你早些死了这条心，免得日后闹的收不了场，落得个难堪的地步。”

江祁止这话说的太狠，太重。

几乎是硬生生将余歆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彻底撕下，揉碎了扔在地上，还要再碾上几脚。

余歆的眼眶“唰”地就红了，水汽在眼底涌得又快又急，身子也被这通刻薄的话激得微微发颤，指尖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她索性也不装那副懵懂无辜的样子了，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声音带着气极的哽咽，却字字清晰：“是！我就是在等则允表哥！”

“我自打第一次见着则允表哥，心里就装下他了！”她红着脸，像是要把藏了许久的心思全倒出来，“我爱慕他，想多跟他待一会儿，这有错吗？”

“我何尝不知道，我与他的家世门第隔着鸿沟，多半是没指望的。”

“正因为知道，才更想抓住眼下，多跟他待片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带着浓浓的委屈。

“可表哥偏要把我这点可怜的期望也戳得稀碎！”

她抬眼瞪着江祁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表哥是不是打心底里就觉得，我是个为了攀高枝不择手段的心机女子？”

“怕我算计则允表哥，利用他？可是表哥怎么不曾想，我为何不去攀附你，你的家世，你的地位远高于则允表哥，不是吗？”

“可我也是正经官家出身的小姐！我有我的体面，有我的自尊！断不会为了去攀附谁，作践我自己！”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字字都浸着委屈的控诉：“表哥，你这分明是在折辱我！”

“先前我总觉得，表哥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品性高洁。”她抬眼望着江祁止，眼底泪雾未散，却掺了几分失望。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表哥会连半分证据都没有，单凭自己心里那点揣测，就这般轻贱自家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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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真是枉为君子！”

余歆的声音又轻又冷，像淬了冰的细针，轻轻扎进喧闹的空气里，话音落时，她再次用力甩了甩胳膊。

许是江祁止被这带着刺的一句话震得松了力道，先前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此刻竟被她轻而易举挣脱开，腕间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余歆胡乱抹了把眼泪，指腹蹭过发烫的眼角，泪水却偏不遂她意，顺着指缝往下掉，砸在裙摆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她索性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胡乱提了提被踩得有些皱的裙摆，转身就往人群里跑，单薄的背影晃了晃，很快便隐进交错的烛火与人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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