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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老太君眯着眼笑，枯瘦的手指捻着帕子点了点，让丫鬟收下了。

又吩咐人取来见面礼。

给余怀京的是一套端州砚台配狼毫笔的文房四宝。给余歆的则是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钗头的珍珠圆润，翡翠透亮，瞧着便知价值不菲。

这老太君生得一副精明相，眼尾的纹路里都透着几分通透，只是对着小辈时，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倒还算和蔼。

她拍了拍身边的锦凳，对余歆招招手：“来，孩子，到外祖母跟前来。”

余歆依着规矩，挪步过去站定。

老太君拉过她的手，指尖微凉，仔细端详了她两眼，末了轻叹一声：“你的模样，竟和你母亲未出阁时有着三分像，尤其是这双眼睛，水灵灵的，真是个漂亮精致的孩子。”

余歆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甜甜糯糯的：“多谢外祖母夸奖。”

这老太君是余歆母亲名义上的嫡母，按辈分，她自然要唤一声“外祖母”。

只是没人知晓，她真正的外祖母，原是老太君当年陪嫁过来的丫鬟，被指给老国公做了通房，生下她母亲后便难产去了，连个正经名分都没留下。

又陪着老太君说了会儿家常，见她眼角眉梢渐渐染上倦意，几人就告退了。

临走前，老太君拍了拍余歆的手，又对身边的张嬷嬷吩咐，“你去给怀京和歆儿安排住处，再挑几个妥帖的下人伺候着。”

余怀京之前住过的院子一直有人打扫，不曾荒废，余怀京就住回了原来的院中。

嬷嬷转头带余歆去看住处时，办事极是麻利。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寻到了一处雅致的小院子。

院里种着两株海棠，廊下爬着青藤，正屋三间收拾得窗明几净。

她又立刻唤来下人，很快就排好了伺候的人。

两个二等丫鬟专管晨昏定省、传些物件，两个小丫头负责洒扫庭院，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干些搬挪重物的活计。

因见余歆身边跟着巧枝、画屏两个贴身丫鬟，嬷嬷便没再另派贴身伺候的人，只笑着道：“姑娘若缺什么，或是下人不顶用，随时打发人去松鹤堂寻我。”

余歆笑着应了，待嬷嬷要走时，悄悄对巧枝使了个眼色。

巧枝会意，立刻从袖中取出个绣着缠枝莲的荷包递过去。

嬷嬷指尖一捏便知分量，掂量出里面是十两银子，脸上的笑顿时真切了几分，接过荷包揣进怀里，连声道：“姑娘太客气了。”又殷勤地嘱咐了两句“姑娘好生歇着”，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松鹤堂复命去了。

巧枝领着两个二等丫鬟，收拾余歆的行李细软。

巧云见巧枝在外间忙活，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开始吐槽。

“小姐，奴婢感觉国公府几个主子都挺好，就是世子的脾气有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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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云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

她仍在琢磨方才那一幕，不知自家姑娘当时有没有留意，反正她站在另个角度，看得再清楚不过。

世子看向姑娘时，那双眼眸里没半分温度，冷得像淬了冰的玉簪尖。

巧云偷瞥了眼还在清点细软的巧枝，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卡了壳。

上次巧枝告诫她不要评论主子的不是，要谨言慎行。

那番话她记在心里的，可此刻心里头像揣了团乱麻，怎么也安分不下来。

大公子余怀京是个不管事的性子，姑娘在这国公府里本就孤零零的，没个依傍，这种时候她若看见了不说，才是真对不住姑娘。

她偏要做姑娘的眼耳，把这些藏在暗处的动静都递到姑娘跟前。

“姑娘，”巧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急惶。

“世子他……他对您似有敌意，巧云也不知是何缘由，世子与您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巧云她又细细描述了一遍：“世子眼神冷得很，像是……像是瞧着什么碍眼的东西。”

巧云的肩膀垮了垮，有些泄气和无力。

世子是国公府正儿八经地主子，姑娘得罪了世子，以后在国公府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余歆自然相信巧枝的话，毕竟当时好感度确实降了。

江祁止为什么降好感度，余歆也能猜的出七七八八，无非觉得她是个想攀高枝儿的，对他堂弟江则允不怀好意。

余歆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就是故意的。

她抬眼看向巧云，眸里没半分慌乱，反而轻轻弯了弯唇角，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声音温和平稳：“我知道的，无妨。”

江祁止是国公府的主子不假，却是断然管不到她这个暂住的表妹身上，真要论规矩，也该是老太君或是国公夫人发话，还犯不着他江祁止一个年轻男子来操心她的事。

巧云见余歆面上半分慌乱也无，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暗自忖度许是自己太过忧心，把事情瞧得重了。

她指尖愈发轻缓，先小心取下余歆发间那支嵌珠花的银钗，又褪下鬓边小巧的珍珠排簪，动作轻得没弄出半点声响。

随后取过一柄莹润的檀木玉梳，从发顶细细往下梳。

余歆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双精致明亮的桃花眼，眼中盛满笑意时灵动甜美。

鼻梁小巧，鼻尖微微上翘，底下那抹唇瓣最是好看，不是点了胭脂的浓艳，是天然的嫩红，唇线软乎乎的，说话时会先弯起个浅浅的弧度，露出颗小小的虎牙尖，笑起来时唇角边还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巧云伺候着余歆沐浴罢，才转身从梳妆台下的描金柜里捧出个巴掌大的螺钿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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