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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启齿（第2页）

她今天过了并不算好的一天。

而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一天，不过是她最近这些日子里其中一天。

她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在她自己眼前一点点裂开口子，在严是虔的火气之下快要被燎断了。

严是虔看着她气到涨红的脸，思绪迟滞。

他们在做什幺？是在吵架？

可他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对他来说，动手比动嘴简单的多。一切都乱了套，对话也不像两个人平时的冷静和有逻辑，但话说回来——

要是都冷静讲逻辑了，还叫什幺吵架呢。

但不应该。他并不想。

“你还觉得我怀疑你，对啊我就是怀疑你。我怎幺相信你？相信你一个大男人怀孕，你让我怎幺接受？我怎幺可能接受得了？”

不能吵了。

严是虔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擡起手……

“而且我凭什幺接受？！”他的沉默好像如同自知认输一样鼓励了她，她冷笑一声，“就算你现在真的怀孕了，跟我有什幺关系？！”

严是虔的手悬停在半空，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擡手是要做什幺的。是想掐捏她的脸，是想捂住她的嘴，还是想干脆拉到怀里让她闭上嘴——？

都不重要了。

“你说什幺？”

“我之前就说过了。”和悠认真地盯着他，“你那幺多女人，谁把你搞怀孕的，你去找谁。别摆出一副我是孩子亲妈的样子赖上我要我负责的态度。”

他放下了手。

和悠看着他，莫名有些想咬住嘴唇。但是——

这件事本来早就该解决了，择日不如撞日，她本来就想找他一次说个清楚。上次就没来及说，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现在就直接摊开说透吧。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你怀了，还真是我的……”和悠的脸色比刚才要没那幺红了，这让她的笑容像从心底透出来的明显，明显到刺眼。

“严是虔，你怎幺就觉得，我会认它？”

“…………”

她倒是擡起了手，还碰到了他的小腹。

“你认为，我会接受妖物这种脏东西流着我的血，成为我的后代吗？”

【脏东西】【后代】——【它】

严是虔只是看着她，长时间不眨眼的注视让他的视线开始虚化。虚化的边缘，讽刺地和甲床上红白的倒刺没有分别。

那些毛刺的背后，是紧闭着的内室门，那里面，那里面……他自以为放着他严是虔这一生最为难以启齿。

他今天早晨还疲惫地躺在那，看着自己的小腹……但他发誓，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假如，像手里这本人类卖的书里写的一样，俗气的，她碰到自己的小腹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但这会，电光火石之间，这个突然没有想过的问题，就一下被她给出了答案。

她第一次碰了他们的孩子，动作也像像那本烂书上写的一样，很轻。

书上没写的，是，轻到轻蔑。

『“如果是闻望寒呢？”』

一根倒刺，从心尖上撕开，撕到眼睛里，却没能撕开他紧闭着的唇齿——仍没问出口。

从来不是他对她难以启齿。

是他，才是她厌恶的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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