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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邓袍嘲讽道：“我们出不出得去不知道，我看你很快就要晒成一条鱼干了。”

少年沉默片刻，有些难堪地偏过头，不过片刻，他已经是面色酡红，额头跟脖颈间布满了汗珠。对水族来说，这确实是人间绝境，高温干旱，若是寻常水族在这里，怕是坚持不到一刻钟，就要脱水而亡了。

“钩吾山。”哪吒忽然简单地说，“位于西陆，我前些日子奉师命斩妖除魔，曾经路过此地。”

少年：……

邓袍顿时得意笑了：“想让我跟师兄为你陪葬？做梦！”

哪吒看了一眼满脸惊愕的少年，似乎觉得十分有趣，嘴角一撇，转身朝着火山方向走去。小蛟在错愕中被牵着捆仙索跌跌撞撞往前走，倒是邓袍还呆立在原地。

刚刚哪吒那漫不经心的一笑，仿佛昙花一现，极为生动鲜活。

邓袍似乎到这时候才隐隐觉得不对，那是他素来目下无尘，无情无欲的杀神师兄啊……

钩吾之山，西陆往西三百五十里，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此地流沙众多，亦无法飞行，这二人一蛟索性撤下法器，步行翻山越岭。

又因此处为一处活火山群，高温炎热，那小蛟属性为水，十分不耐高温，越挨近火山，便陆续出现各种渴水症状，嘴唇干裂，面色发红，热得昏头昏脑。就连邓袍也觉得脚底发烫，不知出了几个燎泡。

待得到了中午时，哪吒选了一座稍微不太热的洞穴，众人进去休息，这才从灼热的酷刑中解脱出来。

“师兄，我去找吃的！”邓袍这些天也跟哪吒相处出了门道，师兄没说那就是默许的意思，此时见哪吒闭目打坐，便自告奋勇离了洞穴。

如今洞穴内只剩下一人一蛟，蓝发少年屏息凝神，见哪吒闭目入定，便悄悄扭动身体，往洞外爬去。他没爬几步，哪吒便冷冷睁开眼，驱使捆仙索，将小蛟团团滚回来。

少年怒视哪吒：“我与你势不两立！”

哪吒注视着他，生平第一次主动问道：“名字？”

这问题好生无趣，也不该发生在囚犯跟押解者之间，少年本不想理他，但眼前这人实在恶劣，竟祭出那藏着三味真火的乾坤圈威胁自己，只得不情不愿答道：“敖丙。”

哪吒正要再问，却听得外面传来人声惨叫，间或夹杂着婴儿凄厉啼哭。

不远处的戈壁山石林中，一头巨兽追在邓袍身后，那巨兽羊身人面，虎齿人爪，声似婴泣，正是钩吾山的地头蛇狍鸮。狍鸮性喜食人，这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能见到一个大活人，可把它高兴坏了。

也不知邓袍是怎么惊扰到这地头蛇的，哪吒站起来，提枪便往外去。

少年浑身上下被捆得如一条毛毛虫，只能咬唇瞪视那人笔挺的背影，他气到极点，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却因为词汇贫乏，只能骂出魔头，混蛋之类的词语来。

很快的，敖丙慢慢闭上了嘴，被眼前一场干净利落的单方面杀戮震慑住。

那人一身红袍，乌发如墨，手执长枪，身形快如鬼魅，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挑断狍鸮手脚筋，那巨兽失去支撑，轰然倒在一边，哪吒举枪掷去，长枪稳稳插入巨兽头颅，从眼睛中贯穿而入，不过片刻，狍鸮已经没了气息。

看那狍鸮身形，也修炼了数百年，修得皮肉俱毒，铜筋铁骨，修为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哪吒手下竟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撑不到。

他这时才意识到，这人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巨兽既已伏诛，邓袍满身满脸都是狍鸮伤口溅出的污血，他怔愣片刻，忙上前喜道：“多谢师兄出手相救，我在前面找了一处水源，谁知道这畜牲竟然潜伏在旁边……”

哪吒冷冷骂了一句废物，看也不看他，转身提枪走了出去。

邓袍失魂落魄走回山洞，十分郁闷。

过了半个时辰，哪吒一手抓着滴血的猎物，一手抓着水囊回来了。邓袍眼睛一亮，高兴地上前，哪吒把猎物交给他，然后抓着水囊走到小蛟身边，将水倒在手心，凑到他嘴边。

“嗟来之食……水！”

敖丙本要有骨气地拒绝，但他昏昏沉沉间忽然嗅到水汽，不由精神大振，连忙就着哪吒的手去舔水喝。他实在渴到极点，连敌人都不顾了，柔软湿滑的小舌舔过手心，仿佛乖乖的小猫。

喝完，还不忘迷迷糊糊地说一声：“谢谢。”

这实在是一条十分有教养的小蛟。

哪吒眼中微动，又撕了些带血的兽肉放在手心里，小蛟狼吞虎咽地吃了，僵着脸又说了一声谢谢。

他走神片刻，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在吃下兽肉后，敖丙的脸色变得更加嫣红了。

……

要翻过钩吾之山约莫八、九天的时间，越往里走就越热，深入火山腹部后，没有哪吒展开灵力屏障，邓袍之流连离开洞穴，出去溜达都做不到。

越往上，潜伏的妖兽也愈发等级高，实力强悍，便是连哪吒这样经年斩妖除魔的高手，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寻得水源跟食物回来。

这一日，哪吒照常外出觅食，邓袍被留在洞里，十分郁闷无聊。

像邓袍这样的人，一旦无聊了，就想找些事来做。

他转头看向敖丙，便想找对方的麻烦。

这些日子他那师兄像喂养自己宠物一般耐心照顾这孽蛟，这小东西眼见得被养得愈发娇贵了，原先还闷声不吭，这几日愈发放肆，连撒娇呼疼都出来了。

邓袍轻蔑一笑，孽畜不知轻重也就算了，他这师兄怎么也跟着糊涂了起来，等到长生山，等着孽蛟的就是被天打雷劈的命，有什么好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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