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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冬的纽约,中央公园的长椅几乎成了我和薛建国之间交易的固定地点,我每次要的都不多,五十万美金,正好卡在能让薛建国肉疼但还不至于拿不出来的程度。
每次拿到钱,我都要去会所花个干干净净,用这种方式把这些“沾血”的钱转移出去,别人往寺庙里扔钱,我往赌场里扔钱,其实干的事都差不多,钱扔进去了,心里也就轻松了。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季瑛要来纽约出差。
季瑛下午的飞机落地,我绝对不能让她发现这一切,所以把和薛建国交易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薛建国在短短一周内被我连番勒索,已经放血二百万,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不少,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瞪着我,除了愤怒和仇恨,还有心力交瘁的疲惫和烦躁。
要不说钱才是他的命根子呢,托尼重病垂危躺在病房,他还有心情出轨在外面包养小情人,我现在只是要了一点钱,他就憔悴得像是死了全家。
他身后的保镖轻车熟路的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放在我面前,我现在甚至都懒得拉开拉链验货,提起来就准备走,刚迈出去两步,就听见薛建国在身后叫住我。
“薛时绾,”他的嗓音沉重:“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托尼马上要做一场大手术。”
我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语气嘲讽:“你要是真的在意托尼,就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还经常往纽约跑会情人。托尼运气不好,碰上你这个不配为人的爸。”
薛建国盯着我,试图道德绑架:“你也当过好几年托尼的老师,看着他长大,现在他生病了需要用钱……”
“凯琪会把他照顾的很好,因为她是个懂得什么叫做责任的好妈妈,”我厌恶的眼神落在薛建国身上:“像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家庭,不配生孩子。”
经过这一个星期,薛建国的忍耐力直线上升,面对我的冷嘲热讽,他现在面不改色。
过了几秒,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薛建国才再次开口:“别再找我要钱了,我说认真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不知可否。
“做人留一线,”薛建国停顿了一下,语调低沉:“别逼我对你动手。”
我清晰的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凶狠,再看看他身后膀大腰圆的保镖,笑了。
“怎么着,你还能雇人暗杀我?”我笑的咯咯的,故意做出惊讶的神情刺激他:“爸爸,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薛建国愣怔一瞬间,我没管他,直接转身就走,今天我赶时间没空和他多说。
我拎着沉重的运动包,重复着之前的流程——去会所把五十万挥霍干净,然后赶回酒店换掉沾上了雪茄烟味的衣服,冲进浴室快速的冲了个澡,把自己洗干净。
在我整理收拾好自己,坐在窗边看着风景晾头发的时候,手机收到季瑛的消息,她准时抵达纽约。
季瑛带着一身寒意和疲惫走进酒店,看起来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就连她这个工作狂都有些吃不消,但她走进房间的瞬间,疲倦的眉眼间还是扬起温和的笑意。
季瑛随手把行李放在一边,大步走上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想你了,”她的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抚过我的耳廓:“在纽约过得还开心吗?”
我用力的回抱住她,下巴正好能搭在她的肩头,她身上带着温暖柔和的木质香味,这还是之前我们一起出去逛街时我给他挑的。
我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嗯,挺好的。”
我在会所喝了些酒,就算洗干净了酒味,但略微沙哑的嗓音确是难以掩饰,季瑛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稍微退开一点,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
“脸色怎么这么差?”季瑛担心的看着我:“没休息好?还是最近入冬吹风着凉了?”
我有些心虚,紧张的迅速搓了搓脸:“没事,就是昨天看了个电影,睡得有点晚。”
季瑛没追问,只是轻轻吻了下我的额头,笑了:“什么电影这么好看?今晚早点睡,明天我的工作不多,上午忙完,中午就带你去吃好吃的,下午去剧院看表演,好不好?”
我点头,努力扮演着一个期待周末约会的爱人:“好!”
周末两天,季瑛精心安排了行程,我们在米其林餐厅里吃烛光晚餐,在大剧院里欣赏绚丽的歌剧,在公园里悠闲地散步……
季瑛堪称世界上最完美的伴侣,虽然因为工作原因,她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但她一直体贴、温柔,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的人,在我面前却总是小心翼翼的贴心。
我努力的配合着她,在餐厅里对着精致的食物微笑,在剧院里为精彩的表演欢呼,在公园长椅上和她依偎在一起。
季瑛对我而言就像一颗强效止疼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暂时的麻痹了我心里那些没日没夜啃噬着自己的仇恨和痛苦,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从快要将自己淹没的仇恨潮水里喘口气,感受到自己真切地活在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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