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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醋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妇人,见她年纪小会来事当即同意下来:“行,我也不常用。”
售卖这些需要称量又定期会来坊市里做生意的人,都是自己买的秤。
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生意,借给旁边没秤的摊贩用用倒也无妨,更别提桑榆还主动带着谢礼上门。
借到秤,桑榆终于安下心来,不用担心有人买她却卖不了。
按理来说,她问跟自己一边摊位的人借秤是最方便的,就像上次一样。
但旁边卖糖的会愿意借她秤?估计巴不得她没秤用才好呢。
桑榆刚回到自己摊位,旁边卖糖的妇人便伸着脖子同她说话:“哟,小姑娘,你怎么不向我借秤呢,婶子这秤可准了。”
桑榆的眉头一挑,这是怎么回事,她听着怎么那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呢。
再抬起头时,她却是满脸的懵懂,像是才反应过来般捂住嘴巴:“啊?还可以向婶子借吗?我还以为婶子会不喜欢我呢。”
果然不过就是个又小又傻的女娃娃,妇人心中窃喜,脸上还是维持着那副和蔼模样。
“当然能借,咱们卖的东西虽然一样,但我和你无冤无仇不是。”
桑榆摸不清她到底想做什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可我已经跟那边的姐姐说好了,怕是只能辜负婶子这份好意。”
“没事没事。”张秀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她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让她借秤她也得收钱才行。
她又假模假样的和桑榆闲聊了一会儿,终于切入正题,似是忽然想起一般的问:“你家大人呢,怎么让你一个小娃娃过来卖糖?”
她更想问的其实是,糖是谁做的?能做多少?出糖率高吗?以后会每天都来卖吗?
但她心里清楚,哪怕是看起来是不过十岁上下的桑榆,在听见她如此直接的问题后也会察觉到不对。
循序渐进,慢慢来,她总能套出这些东西。
张秀兰还真不相信,自己活了三十多岁,还糊弄不了一个小姑娘。
然而有些话,哪怕她没有直接说出来,桑榆也能看出来。
她眨了几下眼,想努力挤出些泪水来,却连一点泪花都没能挤出来,看得张秀兰还以为她被风沙迷了眼。
行吧,挤不出来就不挤了,没眼泪也能继续演。
桑榆用力揉红了眼,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哑着嗓子说:“家里人……我来卖糖挣钱给大哥建房子。”
句句都是实话,又句句都不是实情。
她中间哽咽了一下,没说出声音来,张秀兰却自动脑补上了几个字——不在了。
啧啧啧,这小娃娃怕不是家里长辈出了事,只剩下叔伯婶子,他们逼着她来卖糖挣钱。
这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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