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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当父子二人走到一位监察官面前,不等说出自己的来意,监察官便熟练地拿起笔开始登记。
倒也不用登记太过详细的信息,只需要报上姓名。
监察官先将一块刻有编号的木牌从手边盒中拿出,再将编号记在名字之后。
抬手将木牌丢给他们:“喏,拿好牌子,晚上带着牌子来领工钱。要是牌子丢了,我们可认牌不认人。”
砍柴不是什么好活,有些人前一天来,第二天就不来,登记繁琐不说,发放工钱也是件麻烦事。
渐渐地就演化成如今这样,一人一个牌子,干完一天活凭牌子领钱。
这种不记名只认牌子的情况,确实方便了他们,却也滋生出一群靠打劫为生的流民。
他们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每日都在人群中磨洋工,找准第一次来的生面孔或者看起来好欺凌的人。
就等他们干完活准备领钱的时候,一群人围上去抢走木牌冒领工钱。
这事监察官不是不知道,只要不将事情闹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纯当看不见。
毕竟,那些人偷偷塞进他们兜中的钱可也不少。
对此满心期待想要挣钱的桑家父子一概不知,他们登记完领到牌子,便听监察官吩咐去找工头领活干。
这里的活远比桑榆预想的种类要多,不仅仅是砍树、劈柴、运送,不远处还有冒着黑烟的土窑正在烧制木炭。
她没陪着父子二人,等他们自己吃到苦头就知道砍柴挣钱有多难,自然会知难而退。
在高处时她就仔细观察过,在忙碌人群的不远处,搭着一片简陋的草棚。
原先应该是用来临时存放木柴,等晾干后再送去烧炭,现在却成了流民住处。
在棚子旁边,有不少人盘膝坐在地上,身前还摆着零星的各式物品,想来是在摆摊。
她穿过人群一路往那边走,不多时就走到棚子旁。
人还没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就先飘入她的鼻中,尿骚味、粪臭味与汗馊味混合在一起,在高温下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只是一秒桑榆便被熏出眼泪,连忙捏紧鼻子避开棚子走到摆摊的位置。
在这里摆摊的,多是些少年人,连女人都很少见,不知道是去做别的活计谋生还是躲了起来。
以桑榆如今的年纪相貌出现在这里毫不违和,她拎着用蒲草叶编出的篮子,慢慢悠悠地逛过一个个摊位。
这里物资比她想象中要丰富不少,不仅有卖油盐的,还有卖针线、布头的。
虽然量都不多,但所有能想到的生活必需品,在这里都能找得到,桑榆甚至看见有几人在卖酒。
看他们身后的好几个大号酒坛子,想来生意相当不错。
像她一样带食物来售卖的也不是没有,林子中捡到的干果、能吃的野菜、陷阱捕到的野兔等等应有尽有。
人是一种能很快适应环境的生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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