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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李融抿了一口茶,小二走过来熄灭旁边桌案上的油灯,茶楼里的人还剩下大半。“拙之说笑,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1]某还在小人之列,只图齐家,便是无能为政,至于为官,现也无头绪,拙之以为如何为政?”他咽下轻声的叹息,擡眼望向和自己对坐的人。
薛珩擡手给灯添了油,夜里霜重,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窗边只有带冷的凉风吹进。“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为君之道莫过于此,方有近者说,远者来。[2]《诗》云:邦畿千里,维民所止。为政不若爱民为先,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李融方答过薛珩,“我亦有一问问拙之,老聃有言,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我历庐州至江都,又辗转姑苏金陵二城,为官之治,似有贫而无谄,富而无骄,如之奈何?”
薛珩慢慢答着此问,“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子衢可记得君子居易以俟命?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天地之治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但你我居世间终归尘土,亦如朝菌难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为政之道,道不行,如乘桴浮于海,半世之治仍要你我,先之,劳之。成败之论,不如交由後人评说。”
李融苦笑一声,复而叹之,“子衢现知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3]未敢以浅薄治乡党,故此还有二问,问修身为己之道,依拙之所见,便也有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苏肆叫店家煮了素菜端到两人面前,薛珩尝过饭食来答李融此问,“子衢一问,圣人尚难,何况你我二人,”他泛出轻笑来,“拙之便在子衢面前抒拙见了。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有谚语云: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君子亦有反求诸己之论,子衢以为此足够修身否?”
李融指间取筷饮过快要放凉的茶,却不知腹中饥饿,答过薛珩,“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後求诸人,无诸己而後非诸人。只恐经年累月,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违中庸至诚道,无不息则无久,无久则无徵,更难有悠远,博厚最後至高明之境。”
薛珩继续用着素斋,唤店内夥计再添了壶热茶来。“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子衢已有君子之风,俯仰之间均慎乎德,我愿以另外八字说与子衢听,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李融听过这八字,短而精悍,“有拙之分忧,乃子衢今生之幸事也。惟愿自己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静,静而後能安,安而後能虑,虑而後能得。”
“你我二人总不会有一言偾事,一言定国。我从先师评断,拙之确实取自老子之言。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不若子衢求道心切,只是泛泛而过俗世,得以温饱便足矣,游学也是贪图山水之乐。”薛珩回过李融的一番话,为自己斟满了热茶,雾气氤氲在其间,看不真切对坐之人。
李融也在朦胧中观不清薛珩面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拙之避世,或以此为志?”
薛珩闻言大笑而过,“子衢该记下句,多言数穷,不如守中。”[4]
李融也顺着薛珩的意思轻笑过,算是应下这句话。至此再论过道,也只是不再出其左右,便也作罢。自己端过茶盏饮下热茶。便起身辞别过薛珩,也作了约定,敲定过从颍川到长安的路便直等过了仲秋同行游学。
自然是苏肆先于二人结了账,在茶楼门前再度相别刚好背身而过。苏肆对论道之言不太感兴趣,不过见自家公子没有出声也安静下来。李融在这样的清静里走回客栈,店家均已睡下。他留了半扇窗透风,添灯磨墨记录下今日论道一事。
薛珩虽年幼于自己,但论道时言谈见闻却足以窥得心胸之广博,想必从师的那位先生也是贤士大儒。自己也的确有此幸事,不过是萍水相逢,经过方才论道也能想到自己所寻之道。
那种朦胧的感觉变得愈发真切了,就在他脚下将前行所往的路上,只等自己游学看过四方之後归整出自己的思绪。
为官为政之道深而不易,中庸修身之道广而未学,或许便如拙之所说,自己是该少忧心此事,多看过各城风景民生,总能学到他人之长。至于寻道和本心的不同,也不算相逢之要事,游学之途上,自己怕是难再寻师,但与薛拙之结交定下同游之约也不算毫无收获。
李融持笔记下刚才论断,未解之处已经明了大半,剩下些许也不再急于求成,只当随风而去,期望日後能偶有所得。墨迹晕在绢布之上,李融也好似重温过自己多年所读书卷一般,更有明悟之感,却不是今夜就能通晓全篇。
他溢出轻叹来,面上却无愁色,落笔成锋将绢布晾在桌案上。店家先前端来的热茶已经凉了,李融也不在意,饮过半盏解了口渴静坐在桌前等墨迹晾干。
屋内的烛火被从窗子透进来的风扶过,左右摇晃着映出桌案前的人影。他弯下腰咳着,想到怕是又染了风寒,只是病气刚上身,或许对自己来说并无大事。
窗外来往人群也稀疏,夜里只有明月高悬其上,渐圆的月洒下银灰色的光影照亮着临沂城内。既然答应过薛珩,自己和苏肆就要比原来预想的在临沂多待半月,行程上并无不便,至于半月内要做何事尚且没有眉目。
他一直等到墨迹干透,才曲指整齐折过绢布放在木匣中和之前所记之事一起。李融留着那盏亮光微弱的烛灯,宽衣解带又拢过长发才躺进被中。
店家也一样换了厚被,躺进去就裹在暖意里熏得人极易疲倦。李融身上的酸痛还没有彻底缓下来,平躺在榻上融进这样的暖意里。
许久才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呐,无意义的词句更像是叹息,但是今夜论道有所收获,明日游学也有好友相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发出这般的叹息来。只道是自己沉于睡意,所以有些痴语算作正常。
李融辗转片刻,终于在漏钟的水滴声中睡过去。秋风带凉不断肆虐过薄薄的一层窗纸,再远处偶有几声鸟叫多显出北地的寂寥来。他在无梦的夜晚沉睡过去,或许再醒来的时候,身体之劳累和心志之茫然都会尽数褪去,只当重新来过,恢复往日气力。
[1]出自论语里仁,译文:君子考虑的是德行,小人只顾眼前的安逸生活;君子思刑法而治国,小人贪小利而为家。
[2]说通假悦。
[3]上文论述了为君之政和为臣之政。李融再申自己浅薄,至多只有齐家之能。
薛珩引过为政之道,具体为节用爱人,管理民衆使之顺应四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爱民为先,方能是民德归厚,才有复礼之说。
李融用老子之言答话,求问无为而治,想起自己游学前半载的经历,已经有贫民行事有气节,富人不骄纵,自己还能做什麽?
薛珩接上学而篇的下句,不如安居乐命,富人追求礼节,反问对方是否记得君子处在平易安然的地方也要等候自己所求宿命,实则再回应了李融说自己天资不够的言论。为政淳朴则百姓开化,为政太过精明求细就会让民生不安,引用天地自治的说法,却转而说生死有时,不如像君子之行,且做且劳,由後人评论。
李融最後结束为政为官之论,引用道德经暗指自己本心不定,所以转向下一个话题。
[4]李融引发出第二问来,修身养性,中庸之道为上者,只是中庸之难,想要问得解决之法。
薛珩应和过圣人尚觉中庸不易,讲到中和之益处,最後落实到反求诸己,也就是君子自省的论点上。
李融点明反求诸己的出处,却仍旧以天资浅薄恐怕自己偏倚正道,最後守不得至诚,更不能有所得。
薛珩则鼓励过李融有君子之风,求道一事,道从人心来,却不会违背人心去。所以不必如此忧心自己,再具体说了八字,提醒李融不要妄自菲薄也是勉励自己。
李融以大学之总论结尾,祝愿二人均能有所得。
薛珩调笑过,自己和李融总不会出现一人败国的情况,说明自己不欲为官为政,修身养性也全凭自然,入世但不言世。
李融以道家之不仁再问过,其实是勉励,顺其自然也是圣人和天地道法自然之举。
薛珩最後结尾,点明终究归于守中之道,自己与李融所走之道归宿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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