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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股异样的风,开始在岳阳城的大街小巷里悄然刮起。
起初,只是几个茶馆里的闲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神秘兮兮地与人耳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带头闹事的程凡,根本不是什么文曲星下凡。”
“哦?此话怎讲?”
“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姑,就住他们村隔壁!说他家啊,穷得叮当响,住的是泥坯房,下雨天屋里比外面水还大。一家人吃饭,连张正经桌子都没有,就蹲在门口的石墩上,用黑乎乎的陶碗。”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立刻激起了一圈涟漪。很快,更多的“细节”被添油加醋地补充了进来。
“何止啊!听说他爹娘都是土里刨食的,大字不识一个,粗鄙不堪。程凡从小就是个野孩子,整天在泥地里打滚,浑身脏得跟个泥猴似的。”
“吃饭前从来不洗手,抓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
“他娘为了省布料,给他做的裤子,屁股上补丁摞补丁,五颜六色的,跟唱戏的丑角一样!”
这些谣言,像长了脚的苍蝇,嗡嗡地飞遍了全城。
它们被描绘得活灵活现,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细节。
贫穷、不洁、粗野,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劣,是上流社会最不齿的印记。
一时间,舆论的风向似乎真的变了。
那些原本堵在林家商铺门口的百姓,有些人脸上露出了犹豫和嫌恶。他们虽然也穷,但自问比程凡家“体面”一些。一想到自己追捧的“英雄”,竟是个连饭前洗手都不懂的“泥腿子”,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林府内,林盛听着手下人的回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爹,您看,”他得意地对林成事说,“这群愚民就是这样,见风使舵。他们要的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神,而不是一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穷鬼。等他们对程凡的幻想破灭了,自然就散了。”
林成事紧绷的脸也终于松弛下来,他捋着胡须,赞许地点头:“还是我儿有办法。釜底抽薪,高明!”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程凡被万民唾弃,狼狈不堪的下场。
此时,程凡正和江渝北几人坐在一家小面馆里。张成听着邻桌传来的闲言碎语,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
“这群王八蛋胡说八道些什么!”
“坐下。”程凡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面,“让他们说。说得还不够细致,他们怎么不说我小时候还跟村口的狗抢过骨头?”
“噗——”李文轩一口面汤差点喷出来,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明显是林家在背后搞鬼,想毁了你的名声!”
江渝北也皱着眉,神色凝重:“大哥,此事不可小觑。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一旦百姓对你失了信赖,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程凡终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她当然知道这是林盛的诡计。
只是,这位林家大少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抛出“贫穷”和“粗鄙”,就能引起共鸣的厌恶。
可他忘了,这岳阳城里,谁家祖上三代不是泥腿子?谁没过过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名声?”程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他想毁了我的名声,我偏要借着这股东风,把我的‘名声’,彻彻底底地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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