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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雁南想说她都能听明白,可念着他或许不会全部说来,也就作罢。
是以,大红洒金纱帐之内,响起燕王低沉的声音。
榆北王府,前身乃是榆北元帅府,是历代元帅镇守北地的公务之所。前衙后府,寻常边疆公务之所。及至燕王来此,元帅府更名燕王府,至此,燕王成了陛下膝下五个皇子当中,最早开府建衙之人。
起初几年,一切尚好,王府虽然穷困,不如京都,可征战军需,从未短缺。
两年后,从娴妃娘娘生下公主开始,一切都变了。粮秣短缺,军需不足,时有发生,可王府拢共才一个主子,贴补几下也还过得去。
直至两年前,京都众人对待榆北王府的态度,骇然显露。
萧雁南问:“那时候,陛下就不好了么?”
“对。”
“那你为何,不早做打算?”
燕王沉默,良久的沉默,直教萧雁南心中发慌,只觉自己说错话,“若是不愿意说,那就罢了。”
纱帐微漾,人影晃动,燕王喟叹一声,“你信命么?”
他的话太过沉重,一向过的都是好日子的萧雁南愣住。
“彼时,行军在外,什么都缺,连帅帐的行军桌,都是补了又补。一个铜板掰开花。只要有钱行军,有钱戍边,北大营、西大营两万人,有粮有钱,我自己,我所谓……”
“你!”
萧雁南半起身,扑到他怀里,“胡说。”
男子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当真如此想的。这就是我的命,生在富贵权势之家,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只能呼来喝去,被人当做垫脚石,最终烂在泥地里。一眼都能望到头的日子,谈何有所谓。”
小娘子偷摸流泪,浸染他素色中衣。
燕王双手僵硬,附在她后背,带上几分柔情说道:“莫怕,现在都不一样了,现在,贪恋这人世的一点星光,我想活着。”
小娘子哽咽。
“放心,当所有人都想杀掉我的时候,活下去最为容易。”
说罢,他抬手轻轻揉搓小娘子发丝,满是柔情,满是眷恋。
萧雁南不是蠢货,她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惊险万分,决然不是他口中所言的如此轻松。这样的话,他不说,那他也权当不知道。
“说道这里,我有事儿问你,你回答我不?”
“知无不言。”
少女抽抽搭搭,“你肩膀的伤,何时能好?”
燕王不欲她担心,“没好么?昨儿个还抱你来着。”
此言一出,小娘子心中惴惴更甚,“贫嘴讨打,我不过是没穿鞋,用得着你。”
“哦,那不用我了。”男子佯装不愉。
他越是逃避,萧雁南越是担心,一句话没忍住,吼吼起来,“你变了,此前的你,话都说不利索,而今这般贫嘴,好生叫人讨厌。”
不料自己被人说讨厌,燕王很是心伤,半眯着眼思索。
“我问你话,你回答我啊,说好的知无不言呢。食言而肥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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