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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湛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如果我和徐容朝同时掉进水里……这种蠢话。
他知道是自己的心境有了变化,因为云绡成了他如今生命里的唯一,重中之重,他便也想要自己在她那里得到对等。
山顶到了。
看着这片野草丛生的山顶和周围的的杂树,显然这里甚少有人来过。
这里的树不算太高,但枝丫长得歪歪扭扭,像是一把把撑开的伞,伞骨遮挡了前路。
云绡见前面还有一大片地面,瞧着似乎还算平坦,便阔步走了过去。
刚路过一棵树旁手臂便被钟离湛握住,他拉过云绡后退,就在云绡刚才走过的地方,脚下似乎听到了碎石掉落的声音。
明明朝前看去还有一片草坪,可实际上她方才脚下已经空了。
钟离湛将云绡护在身后,右手于胸前比了个结印,两指并拢朝前一指,一道道飓风如刀,割开前面一大片草坪。
云绡看着心惊。
那里哪是什么草坪,而是断崖边上长了许多松树,松树枝往崖外蔓延,横长数尺,野草是顺着枝丫攀爬的藤,实则草下中空,一不留神就能顺着缝隙掉下去。
钟离湛眸色冷了下来,转身捂住了云绡的眼。
云绡的眼神很好,在钟离湛捂住她的双眼之前她其实就已经看见了一片片白色,不知是什么,在月色下还有些发光。
“珍珠?”云绡问:“还是银
子?白玉?”
钟离湛道:“是恶心的东西。”
“能有多恶心?”云绡抓着他的手指:“让我看看。”
钟离湛看她又抓着自己的尾指,有些别扭地松开了手,但没立刻移开身子,只道:“怕了也别叫出来。”
云绡眯起双眼,顺着松树下方看去,双瞳微颤,她屏住呼吸。
这回看清楚了,松树枝下有一方断崖台,那台上白茫茫一片在月色下几乎晃眼的,是垒在一起的森森白骨。
云绡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白骨。
垒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白骨已经将断崖台彻底填满,堆积成了小山尖一样,还有更多的尸体是直接坠下悬崖,尸骨无存的。
钟离湛说那些白骨恶心,倒不是因为人骨太多而恶心。在云绡看清楚白骨的状况之后,她也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发麻地原地跺了几下脚,双手忍不住地就近往钟离湛的手臂上挠。
钟离湛:“……”
挠完了之后云绡才察觉不太好,又像是替他缓解指甲抓过的疼痛一样,顺势抚摩了两下。
指腹触及的手臂带着热度,结实的臂膀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脉络是柔软的,他的手臂带着些许汗毛触觉,云绡也不确定,垂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钟离湛的袖子。
再摸摸?
那显然是不合适了。
钟离湛本来没觉得怎么的,被云绡抓了两下胳膊把汗毛给抓立起来了。
他其实也不是很能接受这种密密麻麻恶心的东西,更何况那密密麻麻的地方实在太多,深深浅浅堆积在一起,让人不想再多看一眼。
好在云绡没有因为太恶心尖叫出来。
就在断崖台上那些堆积的白骨处,每一根骨头都如同被虫蚁钻出了细小的孔洞。头骨上似是发根还在般,一个个洞眼凹陷下去,身体上的骨头也是大大小小不同的洞眼,如同生前有千万根针刺穿了他们的身躯。
月光晃眼,照见白骨上洞孔处泛着骨头被打磨的光泽,所以才会有些亮晶晶的效果。但仔细去看,便是无数个或凹陷或凸起的洞眼,似有无形的虫子正在钻爬。
云绡眯着双眼,越过钟离湛的肩膀再悄悄模糊地瞥了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又是头皮发麻,背过身去再也不看了,继而问道:“那些骨头是怎么回事?”
这种恶心的东西,钟离湛看一眼便觉得十分熟悉,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不知打杀了多少如同这样的邪祟窝点。
其实在神鬼蛊出现于显帝身上的时候,他就猜到凌国此类情况定然也不止麒麟山上这一处,这么多白骨,至少上千人的尸体在山崖里被埋葬和风化。
“我之前告诉过你的,神鬼蛊的炼化过程第一步便是至少要有百人被种蛊,又被蛊杀死,于同一个器皿中,上百人身体里的蛊虫互相残杀,练就鬼蛊。”钟离湛朝那悬崖下头抬了抬下巴道:“那就是练鬼蛊的过程。”
蛊虫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会在他们的骨头和血脉里钻,直到将那些人活活折磨死,再钻出他们的尸体,寻找新的活物。
若一个器皿中只有死尸,那活物就是其他尸体上的蛊虫,它们互相攻击,占据对方的领地,便成了将这些人的尸骨钻得千疮百孔的模样。
云绡搓了搓双臂,只觉得背后莫名起了一阵寒意。
仲卿抓走的那只神鬼蛊是从尾人族出来的吗?还是说尾人族也有神鬼蛊?
“下蛊有条件吗?”云绡转身看向钟离湛:“总不至于随便碰上一个人,轻轻一拍就下了蛊吧?”
“自然是有条件的。”钟离湛垂眸朝云绡看去,对上她也不知是求知若渴还是提防后患的眼神,钟离湛微微挑眉。
便是种蛊再恶心,小姑娘也得长大,了解这世间有比她从小生存的人吃人的皇宫更可怕的东西。
钟离湛道:“寻常害人的蛊,肢体触碰便可以种,但练就神鬼蛊的蛊虫特殊,它的体型并不算小,不可能轻易蒙混过关,所以一定要在极度信任或丧失理智的情况下才能种蛊成功。”
“极度信任,便是先建立亲近关系,一旦设局,少则数天,多则数年也有可能。”云绡摇头:“这么多尸体,背后之人得多处心积虑才能同时设局与他们都建立信任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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