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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银宫里的妍妃这个时辰正在休息,所以即便是她传召云绡过来的,云绡也得在殿内等着她醒来。
大宫女并没有去传话的用意,整个沉银宫里的宫人们都仿佛云绡不存在,各做各事,对眼前的一切已经当成了常态。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殿中的女人终于苏醒,或者其实她根本就没睡,不过是想要磋磨打压云绡一番。
珠帘晃动,熏香随着衣袖摆动的风吹了过来,左右两名宫女扶着一个妖媚女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说她是个妖媚女人一点儿也不为过,因为她身姿婀娜,前凸后翘,盘发簪花,露出的纤长的脖子有一朵盛放的牡丹花。
实际上云绡看见过,她浑身上下都有牡丹花,是那个男人的恶趣味。因为女人足够美艳,便是满身牡丹刺青也无法遮掩她的美貌,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残蹂躏,而她却乐在其中。
钟离湛在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就有些怔住了。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地落在云绡身上,云绡没看他,可能是不敢看,又或是无所谓他如何。
在面对女人时,云绡仍然是那一副冷淡模样。
女人道:“你倒是好本事,居然能请动仲卿仙师为你说话,说说吧,你何时搭上仲卿仙师这条船的?有这么硬的关系,怎不知为你母妃着想?”
云绡不动,不言,不看她。
妍妃眉头微皱,冷哼一声:“这就是你对母妃的态度?我好歹是你的娘亲啊,云绡,娘好,不就是你好?”
此话一出,钟离湛便确认了。
眼前的女人的确是云绡的生母,在她出来的那一瞬钟离湛便察觉到对方曦族的血脉,她与云绡在相貌上也有三分相似,唇与鼻很像,但眼睛不像。
女人的眼若桃花,云绡的眼更纯澈更圆润,所以钟离湛想着,或许她们只是有些许血缘关系。
可她居然真的是云绡的亲生母亲?!
钟离湛沉默很久,他甚至气得有些笑不出来。
因为貌美而被剥皮?当着她的面被制成了人皮鼓?自幼丧母所以才被宫人欺凌?
钟离湛几乎咬牙切齿:“你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
云绡终于动了。
她朝他看去,眼神坦然,像是再说:即便现在你后悔和我绑在一起,也来不及咯。
云绡不论妍妃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就像她来到沉银宫时,那些宫女们对待她的态度一样,她们不将云绡放在眼里,云绡也不将这个沉银宫的女主人放在眼里。
这一举动显然让妍妃十分不满。
妖媚的女人脸上显出了几分狰狞,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只需要给身边的大宫女一个眼神,自然有人为她动手。
那大宫女朝云绡走来,等到了云绡的跟前扯过云绡的手臂便将她拖拽到了地上,右手狠狠地朝云绡身上掐过去。
妍妃带着几分快意地要从云绡的眼底看出痛苦,仿佛只要云绡痛苦了她就痛快了。
可云绡没有痛苦的表情,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妍妃,看她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那双眼睛几乎将妍妃扭曲的心理看穿。
云绡越是这样满不在乎,妍妃就越觉得心里像是有火烧般抓心挠肺地难受。
云绡深知要如何惹怒她,可她不论如何折磨云绡,却无法给云绡造成任何痛苦……或许以前是可以的。
可这孩子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长成了一个不会痛也不怕受伤的怪物,从那之后,妍妃看见她满心都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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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湛对云绡也是有些气恼的,当云绡说她掉入禁地是自己设下的一个局之后,钟离湛就知道她是个心性格外坚毅的少女,也知道像她这处处受挫的身份,唯有谎言才能让她活得更加轻松一些。
但怎么能……连他们第一次见面,连她跪地恳求他杀了显帝的理由,也是假的?
钟离湛想起他在禁地里看见瘦弱的云绡,浑身散发着剑意的浅白光泽,可怜兮兮地悲痛地阐述自己亲眼目睹亲生母亲被亲生父亲扒皮抽筋的过程,表述着昏君当道的无能为力,让钟离湛第一次对她产生了同情。
结果她的亲生母亲还活着?
那她那句扒皮制成人皮鼓,到底是她信口胡来,还是她渴望的目的?
纷乱的思绪还不等理清,钟离湛就看见云绡被大宫女拖到了地上。
他的身体比思绪更快地伸手想要拦一下,可那粉毛鸡穿过了他的魂魄,未等他有何举动,女人便扭着云绡身上薄薄一层皮肉,动作熟稔得以前不知做过多少遍了。
看少女就着姿势动也不动,任由对方磋磨,钟离湛心里那些被欺骗的气越积越深,达到一定的阈值之后忽然就散了。
他阔步走到云绡跟前,单手撑着膝盖弯腰俯身,以一种倾倒的姿势近距离地看向云绡的脸,对上她的眼睛问:“你可还会骗孤?”
云绡无辜地眨了眨眼。
什么叫骗呢?
又不是她强迫他非要和自己绑在一起的?纵使她在跳舞后的那番话是投诚,是示弱,是引导他再度开口给她一个共生的机会,可到底……还是他主动啊。
云绡那不知疼痛的眼神对于钟离湛而言,也代表着四个字——不知悔改。
明明之前还很会装可怜的小孩儿,这个时候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感,大约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俩而今的生死绑在了一起,他后悔也来不及。
也可能是因为……云绡看穿他的本性,比他看穿她的本性要更早,她也比他了解她,要更加了解他。
那粉毛鸡还在掐着云绡身上的肉,云绡一声不吭,在外人看来她昂着头也不知盯着何处发呆,只有钟离湛似乎能从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无可奈何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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