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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的诗是《海棠赋》,写得洋洋洒洒,既讲了海棠的典故,又赞了它的品格,引来阵阵掌声。宝玉在旁看得着急,也凑了首:“《赞海棠》:若问园中谁最美,海棠当数第一枝。粉面含春羞答答,惹得诗人费相思。”逗得众人直笑,黛玉嗔道:“越发没正经了。”
轮到黛玉,她起身念道:“《海棠春睡图》:沉香亭北梦初醒,宿酒未消腮上红。不是东风吹不起,只因留恋锦帷中。”用了杨贵妃的典故,把海棠的娇憨写得淋漓尽致,又暗含新意,众人都拍起手来,连先生们都点头称赞。
最后评定,黛玉得了第一,邢岫烟第二,探春第三。贾母亲自给黛玉递过金笔:“好孩子,这金笔配你,往后多写些好诗给我看。”黛玉接过笔,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诗会散后,众人都有些乏了,坐在竹棚里吃点心。湘云抢了块海棠酥,塞得满嘴都是:“林姐姐的诗真好,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那样的句子?”
“多读书,多用心看,自然就能写出来。”黛玉给她递了杯茶,“你看二姐姐,不也是慢慢进步的吗?”
迎春笑着点头:“我以前连话都不敢说,现在觉得作诗也不难,只要把心里想的写出来就行。”
宝玉在旁补充:“我娘说,下个月要请个先生来教咱们读书,到时候咱们一起学,肯定进步更快。”
探春拍手道:“好啊!我正想学学画画,先生肯定懂这些。”
惜春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竹棚外,手里拿着张画,是刚才诗会的场景,竹棚、海棠、众人的样子都画了下来,虽简单,却很传神。“我……我也想跟先生学画画。”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黛玉笑着招手让她进来:“正好,咱们一起学,先生肯定乐意教。”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透过竹棚洒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暖黄色。海棠花在风里轻轻摇,香得人发困。黛玉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觉得,这一世的日子,就像这海棠花一样,热热闹闹地开着,再也没有孤单的时候。
夜里,黛玉坐在灯下,把那支金笔放在笔洗旁,笔尖还闪着光。紫鹃进来铺床,笑着说:“姑娘今儿可风光了,连邢姑娘都赞您的诗呢。”
黛玉笑着摇头:“大家是抬举我,邢姑娘的词才真叫好。”她拿起白天的诗册,翻到迎春的那首,“你看二姐姐的诗,越来越有味道了,像她绣的帕子一样,慢慢就精致起来了。”
紫鹃凑过来看:“可不是嘛,二姑娘现在见了人也不躲了,说话也响亮了,前儿还跟厨房要了食谱,说要学做海棠糕呢。”
黛玉想起迎春刚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样才好,女孩子家就该快快乐乐的,别总憋着。”
接下来的日子,园子里更添了几分书卷气。先生来了,是位白胡子老秀才,据说曾在江南教过书,不仅懂诗词,还会画画。姑娘们每日都聚在大观楼上课,有时读书,有时作画,有时还会对弈,连最不爱热闹的惜春,也常坐在窗边听先生讲课。
湘云学得最认真,常常缠着先生问东问西,有时还会把先生的胡子扯得老长,逗得大家直笑;迎春则把先生讲的每句话都记在本子上,遇到不懂的就问黛玉,笔记记得工工整整;探春最爱和先生讨论画作,常常拿着自己的画让先生点评,进步飞快;惜春则默默地画,把课堂上的场景都画下来,先生见了,夸她“有灵气”。
宝玉也常来听课,说是“陪妹妹们读书”,却总爱坐在黛玉旁边,一会儿递块点心,一会儿送朵花儿,先生见了,也只笑着摇头,不怎么管他。
这日,先生讲《诗经》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这是赞美女子的美好。湘云立刻接口:“那海棠是不是也能说‘棠之夭夭,灼灼其华’?”引得众人直笑。
先生笑着点头:“可以,只要有那份心意,万物皆可入诗。”他让大家以“春”为题,各写一句诗,看谁写得最好。
湘云抢先道:“春天来了花就开!”
迎春想了想说:“春风吹绿岸边柳。”
探春道:“春雨滋润田埂草。”
惜春道:“春云淡淡绕青山。”
宝玉道:“春光照亮妹妹脸。”引得黛玉瞪了他一眼。
轮到黛玉,她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虽是化用古人的句子,却恰到好处,先生赞道:“林姑娘这句最佳,既写了春景,又有深意。”
下课的时候,先生拿出幅画,是幅海棠图,送给黛玉:“姑娘的诗有画意,这幅画送你,愿你常保这份才情。”黛玉接过画,谢了先生,心里暖烘烘的。
回到潇湘馆,黛玉把画挂在墙上,和那盆垂丝海棠并排,倒像幅活的景致。紫鹃进来伺候,见了笑道:“先生的画配姑娘的诗,真是绝配。”
黛玉笑着点头,忽然觉得,这一世的春天,真的长驻在了心里。那些曾经的孤寂和愁苦,都像被春风吹走的柳絮,再也寻不到踪迹。如今身边有笑有闹,有书有画,有花有诗,这样的日子,原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圆满。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书香伴着花香绕,笑语随着春风飘。”字迹落在纸上,带着点轻快的暖意,像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好,再也不会凋谢。
夏日雅集
立夏刚过,园子里的绿意便浓得化不开了。潇湘馆的新竹已蹿至丈许高,竹叶密得能遮住半扇窗,风过时簌簌作响,恍若谁在耳畔轻吟浅唱。廊下的茉莉开了第一茬,白生生的花瓣顶着晨露,香得人骨头都酥了。黛玉最爱在清晨坐在竹影里翻书,指尖沾着露水,连书页都浸着股清润气,字里行间仿佛都生了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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