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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慈在厨房里备菜做饭——这些日子他做了许多次,这些工程步骤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陌生,可那天他实在太紧张了,比他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的时候还紧张,比他第一次参加股东会议时还紧张。
因为太紧张,做菜的时候状况百出,手指被切到,衬衫上也被溅上了油渍。
他在厨房,起了一身的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笨拙,她自始没有走进厨房一步。他心中不安,生怕她等得太久没了耐心,也怕她看到他这个样子没了胃口,掉头就走。
可这一次,她对他的耐心和包容多得可怕,他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探头看她一眼,看她还在不在,她一直背对着他坐在餐桌上,自始没有离开。
饭菜上桌,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吃饭。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夹每一道菜,他都好像在等一个宣判。
生怕不合她的胃口让她失望。
生怕这一次体验不好,她就再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惴惴不安,食之无味,索性她没有挑剔什么——她甚至根本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吃。
李慈其实有些失望,人总是贪心不足,得到一些就会渴望另一些,内心深处他希望她能对某一道菜表现出一些好感,让他好知道她的口味,以后可以按照她喜欢的口味做别的东西给她。
她的表情淡淡的,看起来与平日并无多少差别,可李慈看着她,敏锐地觉察出她似乎有心事。
这个心事,会不会跟他有关?会不会又有人难为她?
他再一次紧张起来,迟疑片刻,喉结动了动,“外面的人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林西彩正想事情,闻言抬头,正对上那双眼睛里的慌乱、不安,以及绝不该出现在那双眼睛里的歉疚。
她看着他,有些分不清这是他的伪装,还是真心。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场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林西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如果我把你放了,你还会跟以前一样恶劣吗?会不会心理更扭曲,变得甚至比以前更恶劣?”
这种他亲手种下的旧账始终是放在二人之间的一颗大雷,李慈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西彩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你最近表现很好。”
李慈心脏胀痛,被她一瞬间医好,如释重负:“我会表现得更好,我我不会再惹你生气。”
“也算有点收获吧,”林西彩喃喃道,“至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洗衣服。”
李慈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语气让他莫名不安。
“你衣服脏了,”林西彩突然指了指他衬衫上的油渍,“能去换一件吗?”
李慈看着身上那块油渍,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当即转身往卧室走,又被喊住。
“换上你的制服吧,”林西彩笑笑,“我想看你穿制服的样子。”
她说的制服,是他刚来到这里时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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