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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到这里才开始有了笑意,英挺的轮廓光影明灭,眼里涌动着一定赞许的意味。
他说姜余很聪明。
知道怎么救自己。
姜余木着脸,听着裴肆荒唐的言论,觉得这些语言苍白又无力。
他就算感谢她又如何,姜余又不需要他的感谢又或者一些认可的夸奖。
而且裴肆说她聪明这话,她总觉得很不具有真实性。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一直不变的是,无时不刻她自己的第一感受都是放在第一,外在的顺从是自愿的讨好,可心理从来没有被驯服过。
所以她才敢一边害怕,又一边反抗。
“你不是说,结束了我就不用陪你演戏了吗?”
姜余偏过头,想要抽出被大力握住的手。
“所以你现在别碰我了。”
她现在有个有点儿喜欢的人,她还要对人家负责。
通常姜余都是,在认识到裴肆本质的时候会小怕那么一会儿,然后又开始不管不顾的觉得自己装不下去,开始抗拒两人之间的接触。
裴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刚刚姜余可能是真的怕,在知道裴松这么一个健康的大活人没了,确实很意外。
她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披着假羊皮的抽离感,裴肆感受她的排斥,也欣然接受她因为惧怕他而带来的顺从。
姜余不算是个脾气好的,她能好好和一个人相处,前提就只能是她心甘情愿和你好好相处,要是在不喜欢的人面前呆久了,她就容易炸毛。
脸面一翻就是不装了。
自从她受伤那次起,裴肆没少被姜余骂。
事出有因,那天他没能即时救她,也没把她放在心上,对于姜余的愤怒他坦然接受。
裴肆有自己的规矩,姜余本身年纪就不大,有点小孩心性,她骂他几句,他从未往心里去过。
这份纵容让姜余的胆子越来越肥,好几次隔着衣袖揪他手臂,下了死手,他换衣服时还能看到小块淤青的掐痕。
渐渐的,裴肆还以为姜余不怕他了呢。
可知道今天,他没有错过姜余枕在他腿上醒来时的错愕和惧怕。
那种眼神很有趣,短促的轻喘,好像她自己被一种后怕的透明黏液,填满肺泡的每个多面体空隙,愣是半天没和他说句话。
姜余还是畏惧他的,他依旧是她的世界里的上位者,即便她也顽劣,即便她学不会忍让。
但她最终都会低头的,归属于他。
裴肆这个极度孤独的人,本来还在企图拉着沉音夕,可是沉音夕那天抛弃了他。
她即绝决,又犹豫,沉音夕允许自己痛苦,却绝对不会采取行动,矛盾的秋风吹不来和春天的和解,她是忧愁的。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就容易产生别样的情愫。
裴肆以为的姜余自作聪明,救了他,让他像融化的雪水漫过枯焦的河床,在他掌心溃烂的疮口,奇迹般绽开细小的白花。
他惊觉自己正在溶解,那些用怨毒浇筑的铠甲裂开细缝,漏出里面蜷缩成胎儿的灵魂。
昏迷的时候,他也听见童年时代的风铃声,看见母亲未及送出的羊毛围巾,想起某个雪夜曾为冻僵的麻雀呵气取暖。
原来在灵魂最幽暗的褶皱里,始终埋着等待破土的星火。
所以此刻,裴肆无比坚信,他能困住姜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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