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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执喉咙滚了滚。
“算了,咱们还是求个安稳,我也不能把你置身于危险之中,万一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宋允执心中冷笑,她会活得很好。
然而账本,她还不能交给官府,他顿了顿,道:“既然朝廷不肯受贿,便是讲求‘公正’二字,你可让王大人,去钱家各个盐井,盐桩亲自视察一番,钱家凿盐的经验摆在那里,换成另外一家,还得重新适应,市场也会因此受到冲击,若无重大过错,朝廷不会轻易更改盐商。”
钱铜今夜还是头一次与他谈论大事,没想到他一个走镖的,竟还有如此见地。
钱铜眼睛亮了亮,意外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宋允执神色不动,“金陵待过,多少懂一些官场规矩。”
钱铜得了他的提议,再一次思考起来,片刻后道:“咱们还是先静一静,晚上想东西脑子容易冲动,你先养好伤,明早我再过来找你。”
钱铜起身往外走去,体贴地替他关好了门扇,合上之前透过门缝柔声与他道:“喝完药,早点睡。”
她人走了,账本还在宋允执手上。
经此一夜,她似乎对他很放心,如此重要的东西留给了他,便是笃定了他跑不了,有了此账本,崔家走私的案子便可以结了。
接下来便等朴家的人找上门。
心静之后,伤口的疼痛慢慢地清晰了起来,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去床榻,入目乃一张雕花木床,金钩挂起轻纱幔帐,榻上铺一套春绿色的云锦被,被面以金丝勾勒出了一朵一朵的海棠,明艳温馨,少女气息极浓。
他方才回过神,自己今夜占了她的屋子。
本意是为堵她,问个明白。
她人去哪儿?
宋允执转身走去门口,外面的阿金听到动静,主动推开门,笑着道:“主子说,姑爷身上有伤,不宜挪动,且很快便天亮了,今日先在主子屋里将就歇息一夜。”
宋允执没有反驳,此时浆洗的婆子们已经起来了,他从她屋里出去,必会传出闲话。
宋允执回了屋子,身上全是血污,没去她的床榻,在适才的软塌上将就了一夜。
——
钱铜出去后长松了一口气,就他适才那架势,恨不得生吞了她。
扶茵跟在她身后,心有余悸,问道:“主子,姑爷如何了?”她瞧见了,一行人回来就他一个人受了伤,衫袍都染红了。
伤势应该不轻。
她听阿金说了经过,姑爷不得气死。
“死不了。”钱铜脚步缓慢往前,仰头看了一眼天,已经瞧不见月色了,依稀看到了青色的天光,那是一种能给人带来希冀的颜色,她道:“他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呢。”
扶茵赞成娘子的观点,听阿金说,段少主也受了伤。
娘子要再不冲进去,今夜只怕会两败俱伤,见她突然从屋子里出来,天都快亮了不知道要上哪儿去,“娘子,您不歇息?”
谁说她不歇息,她又累又困,“他把我床占了,我去他那里睡。”
她没有择床的习惯,只要给她一个地儿躺下,她立马能睡着,跑了一个晚上,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有些长,醒来后已到了中午,窗棂外的艳阳溢入床前,她听到了鸟鸣的声音,翻了个身,慵懒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坐在她床榻边的宋允执。
钱铜愣了愣,脑子还未苏醒,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儿,但她第一句问的是,“你的伤好些了吗?”
宋允执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的眼里看到了惺忪之态,她身上只穿着中衣,盖在身上的被褥,是他这一段日子所用过的。
他瞥开目光,昨夜那股奇怪的心悸之感,再次滋生出来,点了下头,“嗯。”
“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应该多睡会儿。”她坐起身,去找外衣,宋允执余光瞟见,起身背对她回避。
在医馆的一天一夜,她虽烧得糊涂,但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他在身旁坐了一夜,那时候的自己,可比如今穿得还少。
话虽如此说,但她发现扶茵把今日要穿的外衣放在了离她五步远的木几上,躺着被他看,和掀开被子走下去被他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既然在这儿,扶茵应该回避了,她只能唤道:“昀稹。”
宋允执微微侧目。
钱铜伸手指了一下木几,“你若是方便的话,帮我把衣裳拿一下。”
外面钱夫人风风火火从外推门进来时,便看到了姑爷正往床上只着了中衣的少女手里塞衣衫的一幕,一时瞠目结舌,双腿僵在那,嘴也糊住了。
她就说好端端的,她昨夜怎么不睡自个儿的屋。
这院子倒是清净。
她太胡闹了!还没定亲了,“你,你个死丫头。”钱夫人拿出了母亲的态度,骂完后,突然转过身,一把将房门合上,“当心别人瞧见,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说你们”
说他们什么?
钱铜没明白她这一连串的反应,是为何。
但他身侧的宋允执面上一瞬烧起了绯意,手里的衣衫丢给她,如避蛇蝎一般,离开了床榻十步之远,用自己的行动告诉钱夫人,他很清白。
走得太快,牵动了伤口,脸色又开始发白了。
钱夫人并非前来捉奸,也不忍再骂他了,她有好消息要说,上前用身子挡住了正在穿衣的钱铜,迫不及待地道:“你父亲今儿早上去盐井的路上,你猜碰到了谁?”
她能找到这儿来,还突然闯进来,必有大事。
钱铜等她往下说。
“王大人!”钱夫人兴奋地道:“那王大人说既然遇上了,便去咱们钱家的盐井瞧瞧,瞧了一个时辰回来,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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