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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少年,带你去流浪
春季已经开学了,沈季之前忙于其他事情,现在趁着周末过来找丰小会沟通上学的事。
“您好,我找一下丰小会?”沈季站在门口往屋内喊,屋子没有开灯,看不清是否有人。
过了好一会,一声嘶哑低沉的嗓音响起,“他找死去了!”是丰小会奶奶的声音。
沈季一听,一时分不清老人的话是气话还是其他,心底泛起苦涩,抿起嘴,不再多问。心里默默哀叹着丰小会长期在这种气氛生活,如果日常要面对亲人如此无情的言语攻击,那得多痛苦。
沈季擡脚往外走,想着去他之前说过的工作超市看看。
到了超市,老板说今天没有看到他过来,之前很勤快都是天亮就到了,今天怎麽回事?
超市老板脸色不太高兴,犯着嘀咕不愿多浪费时间转身忙去了。
沈季感到隐隐不安,立马向派出所奔去,通过监控查到了丰小会最终的去向,沈季打车来到一处高驾桥,远远看着桥头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不安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高架桥下面是一条宽阔的河流,草长莺飞,河岸两边茸草茵茵,杂草丛生,沈季慢慢靠近,与丰小会一样站在桥上,跟他一起俯瞰桥下的景色。
啪嗒一声,丰小会听到声音才发觉身边有人,他转头寻声看去,就看到沈季站在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正歪着头,用手拢着蓝色的火苗,点燃了支烟。
“沈季…哥…”丰小会惊奇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你怎麽来了?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丰小会心中欣喜,在最後能再见到沈季一面,是很值得高兴的事。
白烟吐出很快给风吹散,沈季淡然一笑,“想找你,就能找到,”沈季把烟换到另外一只手,“你在这里吹着冷风干嘛?”
丰小会刚仰起的嘴角慢慢地垂下来,低着头不说话,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你的嘴角和眉毛怎麽回事?”沈季走近看着丰小会嘴角青紫,眉毛处贴着的创口贴,有一角已经不粘翘了起来,似乎就要随风刮去。
丰小会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角,小声说道,“不小心碰到了,”然後心虚摸了摸眉毛,这一摸把本不牢固创口贴碰掉了,创口贴随风飘落,飞入滚滚的河水中消失不见。
丰小会顺着飞落的创口贴看向奔流的河水,沉声说道,“我其实...总之…我感谢你,在最後能碰到你…如果有来生…”丰小会眼眶泛红,“书上说十八年後又是一条好汉,我原本想活到十八岁,可能要提前清零了…”
“她们都不喜欢我,骂我死远点,这里够不够远…”
“我觉得这个世界生存好难,我好累…”
沈季抖了抖烟灰,把烟放进嘴巴,吸了一口,落寞一笑,白雾自然从嘴巴飘出,“我上初中的时候,被同学欺负,经常受伤。”
沈季擡手摸了摸丰小会的受伤的眉毛,“我那时就瞒着我母亲说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因为如果我说被同学欺负了,她就会大声吼我,说为什麽同学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沈季深呼吸了一口气,两手撑在栏杆上,望着波涛汹涌的河水,“那时我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
丰小会霍然擡起眼眸,定定看着沈季。
“丰小会,如果你想恨,那就去恨,恨可以让你痛快一点的话,”恨这个世界也好,恨人也罢,“不是所有大人都是对的,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而活。”
“心狠手辣的父亲可以把自己子女推下楼,残酷无情的母亲可以袖手旁观看自己孩子被杀死,你仅剩的家人,她们也只是想在这座城市痛快地活着而已。”
“因为你读书少,所以欺负你。”
“等你读书越多,遇到的事情越多,可以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你就知道其实还有很多种方法很多种选择,不是非要走一条死胡同。”
沈季说完想吸一口烟,却看到手上夹着的烟已被风吹到燃尽,剩下黄色的过滤嘴。
沈季的话像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丰小会心头滚烫,握紧拳头,仿佛突然之间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的一个方向,眼眸渐渐清明了起来。
可是,可是路不能重头再来,自己已经走歪了,现在什麽都没有,没有家,也没有家人,而且什麽都做不好,还杀过人…丰小会低垂着头,“谢谢你,沈季哥。”
丰小会对着沈季微微一笑,沈季还是看到他眼底下的沉重与怅惘,丰小会转身离开,顺着高架桥往回走,身影落寞忧郁。
眼看着丰小会的身影越来远,沈季敲了手边的栏杆,突然想到了什麽,猛然擡头,对着远处的断眉少年大喊道:“少年,走啊,我带你去流浪!”
自由的风带着话音钻进丰小会的耳朵里,少年转过身远远望着沈季,张了张嘴,神色震惊中还透着些许的兴奋。
轻柔的春风吹起了少年的衣角,这个年纪就应该去放肆去撒欢,去享受海浪烈日加勒比的自由。
两人远远地相视一笑。
一大一小,说走就走,没有一点点准备,就进行了流浪式旅行。
两人兴冲冲来到了高铁站,沈季在买票处的派出所帮丰小会办好了临时身份证,并购买了最近一班前往南方的车票。
丰小会看到车站人流如织,紧紧抓着沈季的西装外套,他也不知道紧张什麽,没有出过远门。他现在有个孩子样了,畏缩在大人身边,睁着大大的眼睛,边看边走,惊奇又兴奋。
上了车,丰小会就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列车慢慢的驰骋起来,他兴奋不断地说:沈季哥是出发了吗,我们过桥了…过隧道了…看到黄河了…看到长江了…一树树的花…一丛丛的山…...
十几小时的车程,他就这样一直趴着,看着,说着,一点都不觉得累,享受着一种意想不到的快乐。
骆潇执行任务回来了,蒋文彬像抓住救星般,哀求骆潇来他的酒窖看看靳凛。
“操,靳凛都快把我的酒喝没了,我的哥,你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你今天过来劝劝他,求你了。”
“沈季呢?”
“不知道。”
“他自己的人都看不住,真他妈废物!”
“你别跟我说,你跟他说呀,快点过来,我等你,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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