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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家也没什么人来,”闻于野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又好像在暗示什么,“你不关上吗?”
卞舍春和他默不作声地对视一会儿,笑起来,随手捞了两盒出来:“其实我确实想试试飘窗。”
他就知道……闻于野站起身,把抽屉踢回去,耳垂上的铭牌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他边往客卧走,边顺手关掉一路的灯。
叉烧的新家(完结章)
六月中旬。
电视剧《沉默的飞蛾》演职人员为期一周多的剧本围读刚刚结束,卞舍春开车送导演组几位同事去机场。这个摄制组总体来讲很年轻,总导演也不到三十岁,叫李运宜,在业界初露峥嵘。她资历尚浅,但很清楚自己要拍什么,也没什么架子,相处起来很轻松。
“舍春,你车上这个香薰好好闻啊,”李运宜刚上车就问道,“叫什么?我回去也买一个。”
“wildsprg,”卞舍春在后视镜瞥她一眼,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买不到,是自己调的。”
副导演抱着手臂惊讶道:“你还会这个?”
场记笑他孤陋寡闻:“diy啦,很多手作店都有的。”
李运宜小声念了念“wildsprg”这个名字,说:“闻着像麝香调,怎么起个这么像花香调的名字。”
卞舍春没回答,只是勾了勾嘴角,目光有一瞬间的游离。
车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他又想起闻于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陪闻于野过完生日后不久就把出租房退了,在深圳买了个离创界分公司比较近的房子,闻于野也说话算话,在立夏之前就搬到了广东,正式开启了他们的同居生活。
虽然日历上还是晚春,但实际上雨水和暑热都迫不及待地降临在了东南沿海。闻于野住进他家的第一天,就被支使着搬了两大袋冰饮和雪糕上来。
卞舍春嚼着巧乐兹,趿拉着拖鞋带着他把家里走了一遍,然后在凉席上盘着腿,和他讨论了一大堆同居事宜。他掰着手指数过所有他想得起来的家务,又协商过卫生要求、作息时间乃至空调温度,最后其实还有很多问题被搁置,他瘫倒在床上,觉得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一个月他们相处得很好,凡事有商有量。闻于野刚刚升到技术总监,有一大堆工作要交接,常常加班到很晚,完整的周末也是奢侈。卞舍春倒是清闲,平日里除了睡觉最热衷三件事,看电影,炸厨房,接闻于野下班。
5月23号是卞舍春的生日,闻于野送了他一块自己亲手刻的章,青田石,小篆体。卞舍春没有什么正式要用章的时候,十分离经叛道地把方章当书签用,他习惯把剧本的大纲手稿贴在书房墙上,码不出字的时候能转头瞄一眼,写到哪个节点就在那儿刻个章,等剧本写完了,一张纸上全是他的章。
闻于野每每路过,从小被教育的各种书法规矩都在心里躁动着谴责,但很快被他咽了回去,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只觉得卞舍春喜欢就好。
这种都是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磨合期里更大的分歧多得是。一对情侣倘若异地恋期间看着没有丝毫问题,那么异地恋结束后的新阶段才是问题所在。
卞舍春生日那天给自己也送了个礼物——一个大商单。这次的题材是古代权谋,市场很欢迎的主题,却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甲方给的时间不多,他没日没夜地查了很多资料和相关作品,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昼夜。
刚刚同居时的夜谈中,卞舍春对闻于野很认真地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尽可能不要在他闷在书房的时候进去打扰他,可以发消息,甚至可以在书房的窗户外面用手电打摩斯密码——闻于野很怀疑到底什么情况才能用到这种手段——但就是不能直接敲门进来。
闻于野答应得很好,践行得也很好,前提是卞舍春没有那么拼命。
他自己也很忙,所以也不知道到底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书房的灯开得有多久,门就关了多久,厨房灶台上放着的葱被热蔫了也没人收拾,招了很多不知名的蚊虫。每次出门上班,他要顺手把门口堆的两袋外卖扔下去。
他几次在书房门口驻足,想,要不去窗户外面打个摩斯密码吧。
卞舍春自己也意识到了,但他沉浸的时候就是这样,这种忘我的状态虽伤身,实际上对于创作者也很宝贵难得,他认出闻于野脸上的欲言又止,但他自己并不想轻易打破这种境界,所以装作若无其事。
为此冷落了闻于野,他也有些愧疚,所以至少在睡得早的时候,他会对他表现得格外温情一些。但闻于野并不为这个生气,只是沉默地看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他的脊背,说,瘦了,在家里要好好吃饭。
卞舍春这几天也睡不好,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控制不住地去想剧情,主动的思考比什么都提神醒脑,他每次必须逼迫自己不再想才能勉强入眠。
闻于野也察觉到这一点,所以不声不响地在床头放了一只助眠用的香囊。卞舍春那天睡前盯着他右耳上的那颗黑钻,心情很复杂,想着他们这样好别扭,得聊聊吧?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聊,剧本围读的约定时间到了,他只能把这些小小的疙瘩按下不表,和闻于野道别,飞往上海。
他走那天说来也巧,闻于野忙得脱不开身,时卓却正好到这边出差,抽空和他吃了顿饭。
“你俩吵架了?”
“嗯……啊?”卞舍春筷子间夹着的面掉了大半,“没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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