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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远为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倒是半点不似她娘的安静。”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抱到别处去,别在此闹人。”
奶娘连声应着,抱着孩子匆匆退下。
等那扰人的哭声终于远去,崔远为才觉胸中烦闷稍减,他提起笔,正准备处理案头堆积的文书时——
“老爷!老爷!”门外小厮急急禀报,“宫里来人传旨,皇上急召您入宫!”
崔远为眉头微抽,面无表情地将刚拈起的笔搁回笔架上。
“来人,更衣。”
以崔远为如今在朝堂上的微末官职,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甫登大宝的新帝亲自召见。
但,崔远为很清楚皇帝为什么寻他。
新帝即位,百废待兴,既要操持先帝大丧,更要梳理堆积如山的一些列政务和事宜。
此刻,崔远为维持着恭谨的跪姿,低垂着头,面上无波无澜,心底却早已不耐。
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从进门叩拜请安起,上首那位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帝王仿佛沉浸于奏章之中,眼睛都不带抬一下,更别说叫他起身了。
最近总会这样,从孟竹月逝世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以后,祝终弦一有空就会把他叫过来在这跪大半日。
虽然就算政务繁忙,对方也会把他叫过来罚跪磋磨。
崔远为知道祝终弦和自己的夫人是一对佳眷。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
当他们在老柳树下谈天说地,情意绵绵时,他总是不巧地,都在场。
这倒不是他故意偷窥别人的幸福生活,他先前跟孟竹月讲的借口也并不是胡扯的,他们约会的地方确实埋着他的私房钱。
只是他每晚不在府里待着而是跑出去吹冷风,是因为崔鸿每天都得带一些莺莺燕燕回家。
那个老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把他们两的卧房建得这么近,每天晚上都得听着那些声音入睡也就算了,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直接爬到他床上去了。
恶心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不止。
每每看到孟竹月望向祝终弦时唇边漾开的笑意,他总会精神恍惚的和崔鸿身下的女人幻视在一起。
所以,当得知崔鸿竟也觊觎孟竹月时,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月亮也要被拽入泥淖里了。
莫名的抗拒攫住了他。
于是,大婚前夕那个夜晚,他悄然潜入了崔鸿的院落,当看到那个男人在与又一个陌生女子在榻上颠鸾倒凤时,长久以来盘踞心头的念头终于化作了行动。
他毫不犹豫地将他的父亲囚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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